

图一,浙江武义博物館。图源:武义博物馆。
我国收藏界素有”一页宋纸,一两黄金”之称。由于奉行重文抑武的国策,宋朝是我国历史上经济、文化、教育、科学高度繁荣的时代。
儒学的复兴,程朱理学的出世,使之在中国历史上有”文艺复兴”之誉。
正如著名学者陈寅恪所言:“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与之印证的是宋词,它与唐诗争奇,与元曲斗艳,历来与唐诗并称双绝。《全宋词》也是我国近百年来,最重要的古籍整理成果之一。

图二,徐谓礼夫妇墓。图源:武义博物館。
宋代的朝政文书彰显的是这一文化鼎盛时期丰富的历史足迹,它承载着政令发布、讯息传送的重要功能。因此,文书对于还原历史真相的价值,绝非供人们茶余飯后逍缱的故事小品所能比肩,其令人刮目的程度堪用”震憾“描述,其中尤以宋文书为最。
但由于其保存之难远甚于棺木,它不仅燃点低而难敌星火,更是霉点低而不适温湿。因此,从江南墓葬而获的完整纸质文书,堪谓廖若星辰。
由此可见,浙江《武义县博物館》收藏的南宋徐谓礼的完整长卷文书,其珍贵难以名状。徐谓礼文书”发现的传奇经历、文书随葬地下八百年不朽的奥秘,以及其包含的重大学术价值和文化意义,大大丰富了我国宋史研究的宝库。
原武义县博物馆馆长、时任武义县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局长董三军表示:“从研究文物的角度看,它叫孤品,不可能用金钱来衡量。宋史会因此改写,而且给我们这些做历史研究的人开启了一扇窗,对以往的研究有了一个实质性的推进。”
图三,专家们对徐谓礼墓进行抢救性挖掘。图源:武义县博物馆。
正因为纸质保存之难,徐谓礼文书的真伪才瞞过众多专家的慧眼,一波三折地重返故里。文书被盗于2005年,据盗墓者供述,文书辗转以70万的价格卖到了北京。由于文书精心保存完美如初的程度酷似当代作品“,经“专家”鉴定判定赝品而逃过流亡海外一劫,创了我国一级国宝文物流而折返,失而复得的先河。
出土于武义县东郊的徐谓礼墓的完整文书,定为国家一级文物。徐谓礼,武义人,累官至朝散大夫、福建市泊兼知泉州。为官三十年,享年五十三,毕生清廉勤政,虽名不见传,但他留下的文书堪称考古珍品。
《徐谓礼文书》记载了他一生仕宦履历。文书共分17卷,其中封纸两卷、錄白(即抄件)勅黄(即任命)一卷、錄白告身(任命状)一卷、錄白印(即各种表、薄、证件)印十二卷。17卷文书总长32.2米,宽0.39米,载文2万3千余字,是迄今为止国内出土的最为系统的宋代纸质文书。
珍贵的宋代长卷文书还原了我国宋代朝庭决策理政的真相。
我看完文书留下的深刻印象有三:
一是以德治国。
文书显示,朝庭命官上至一品大员,下至七品知县,凡父母去世者无一例外地必须离岗丁忧守孝三年计27个月,否则不得官复原职。此举的理念来自:“不孝亲生父母者,难以效命衣食义母“。
二是议事理政程序严密。
据文书记载,理政程序覆盖面涉及彼此上下关联、左右鉗制的职能部门的审核、复核、签字,並要承担程序上的把关责任。此种制度之下的行政制度,杜绝了”批条子“、“通路子”的孔子,它无疑是西方三权制衡机制的“先躯”。
三是制度约束之下的任人唯贤。
文书多处显示,选拨人才”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文书又记载了举荐人才的担保责任追究制度,制度规定一旦发现举荐失当,举荐者必须承担担保责任。日本举国上下完善的担保体系,也许有可能源自于此。
我离开博物館时在大厅里与教师出身,自学成才的学者型的館长傅毅强先生合影之后,心中震撼之情久久难以平复。
《武义博物馆》成立于1985年,是一座地方综合性博物馆。现有馆藏文物11459件,其中一级文物14件、二级文物35件、三级文物300件(国家珍贵文物349件),又以徐谓礼文书最为珍贵,是该馆的镇馆之宝。
上车折返之前,我不舍地告诉傅馆长:”我还会再来的。”因为,一座全省館藏最丰富的县级博物館,决不是一次走马观花所能”消化”的。
回到旅社,我耳际响起了苏格拉底说过的话:“我所知道的,是我什么也不知道。”是的,只要不卷恋已知的,求知的冲动将永远在自己人生的路上,直至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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