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茅盾,《第一阶段的故事》创作于1938年的香港,初名为《你往哪里跑》。
1937年7月初,上海市政府成立十周年。大上海沉浸在喜庆的欢声笑语之中。这时的中国北平,芦沟桥事变爆发了。留学生出身的橡胶厂老板何耀先,基于一个实业家的本职需要和敏感的眼光,急切地想知道时局的发展态势。橡胶厂在华北地区的销路现在几乎已经萎缩到零,如果再打起仗来,他将不可能找得到产品市场,因而他希望事变能够和平解决。但同时他又害怕当局向日本军队投降,那样他的橡胶事业就更没指望了。
他的老同学、大学教授朱怀义认为,军队中坚决抗战的下层肯定会推动上层下决心打下去,军队要战,战争必打无疑,他忿然批评了何的苟安思想。何老板面对朋友的批评,没有提出任何反驳,以沉默接受了批评。但他很为进行爱国抗日活动的儿女们担心。
长子家庆成天出去开会,到底搞些什么名堂,何老先生不甚了了。次子家祥、女儿家祺和哥哥是一个鼻孔出气,什么都对自己隐瞒。他体谅儿女们的爱国热忱,为儿女们有这份明大理识大局的热忱而感到欣慰,但同时他认为开会游行救不了国,人人守本分,勤奋小心办实业就是爱国。
巨商潘梅成是一个很会投机的商业老手,他对事变之后战和不定的局面感到特别高兴,他乘国难之机大搞公债投机,发大财的算盘批得精精细细,成了“战和皆主派”。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话,他就说;对自己不利的他就三缄其口。
战争终于扩大了,战事已推进到了上海,大上海爆发出壮烈的怒吼,全市人民都自发行动起来,保卫大上海。
何耀先把最后一批物资运出即将成为战地的洋浦区,他已认识到:只有坚决地打下去才是生路,但他仍然坚持他的“本位救国”论,决心把自己的工厂办好,多出货物,报效军用。转运行老板陆和通,为抗日爱国热情所鼓舞,主动把自己的卡车捐了出去,又在家庆的恳求之下,捐出了留做自己撤退用的最后一辆卡车,并随车去前线慰问。家祺等人想去难民收容所工作,但遭到拒绝。收容所的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拒不再收人员;且死人不报,私吞死者的供应,又克扣活人的口粮,将收容所变成活地狱。昔日激进的主战派朱教授,已随风转舵,喋喋不休地重弹不抵抗主义论调。他不仅认为自己此时已无事可做了,而且对那些仍在热情地主张抗战到底的激进青年,怀着深深的不满。
两个多月的血战结束了,上海终于沦陷,成了孤岛。但是,人民已在斗争中练就了坚强的意志,家祥、家祺等人决定到革命抗日的圣地陕北去,而大哥家庆留在上海,坚持地下的对敌斗争。陆和通经过战乱的洗礼,事业破产了,但他表示,要留下来组织一些人,做些切实的工作。这些身份不同、思想兴趣各异的人们,在抗战大旗的招引之下,终于走到一起来,写下了抗战大团结的动人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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