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憧憬的富贵成一场噩梦 残酷的现实想自我解脱(三)

到我们家的时候才发现,我家房前、屋后,还有山墙上,已经贴满了标语口号和大字报。标语口号都是“打倒”之类的那两条,大字报的内容大致有“家里养了几只鸡,专门让它叨庄稼”,“年年养猪念念不忘资本主义”“用木工活、泥巴匠活拉拢腐蚀革命群众”,“写春联写轴子传播封建迷信”,还有“甘当蒋介石的孝子贤孙”等等。

到我家的干部们,首先搜出一箱我爷爷读过的课本和我父亲一直在读的几本书,然后弄到院子里点火焚烧。爷爷的遗物中有一方精美的砚台就是这时候被平在夹在胳膊肢里拿走的。

在搜书的过程中,我家床上的被子、席,全部翻开揭掉,我前几天看过并小心翼翼压在床头的烂画书自然也被翻了出来。那个叫刘义的小伙子拿着这本画书,看到上面写有“坏蛋本”三个字,对着我父亲的脸一边猛扇,一边恶狠狠地叫着:“坏蛋本!”“坏蛋本!”……

一堆书还没有烧完,外面又过来很多人,拿着布袋、竹筐,有人从磨坊里找来面车子,有人从厨房拿碗,拿盆子,开始挖粮食。我家人口多,红薯干的储存每年要占一间房子,在房梁处用一领秫杆箔做隔档,需要磨面的时候爬上去撮半筐。这天干部们直接从下边把箔撕烂,往竹筐里扒红薯干。因为他们拿的竹筐少,红薯干没有弄走完。粮食油料之类的,像小麦、大麦、谷子、高粱、大豆、芝麻等,收拾得干干净净,临走时屋子里到处都是扳倒撮净的大大小小的空泥巴缸。

这时候,两个姐姐已经出嫁了。后来的几年,我们家又过上了吃不饱甚至没饭吃的日子。实在揭不开锅的时候,姐姐家给送几瓢面,有时候会用小竹篮擓一篮子馍。每年春节也都是姐姐家送来一些粮食过年。

口粮都是按人口和公分分配的,家家都不宽裕,所以我们也不能经常去跟姐姐说我家没吃的,一般都是过年和八月十五姐姐走亲戚带回来一些馒头和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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