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贞慧(1604~1656),字定生。明朝江南宜兴人。明末诸生,与冒襄、侯方域、方以智,合称明末“四公子”。四人中最低调者,从知名度而言比其他3人稍逊一筹,但却是四人中家世门第最为高贵者。其父陈于廷,东林党人,官左都御史,相当于现在国家监察委副主任。贞慧也是江南复社成员,文章风采,著名于时,文章婉丽闲雅。
陈贞慧
但今天的主角却是陈公子的长子陈维崧,聊聊其“断袖”之恋。维崧字其年,号迦陵,出生于明朝天启五年(1625)。门第家世浸染,少年便拥有才名,作文敏捷,擅长写词,词采瑰玮,骈文与词赋声名于清初,与秀水朱彝尊声名相当。自刻“湖海楼词”,自有词人以来,作品之丰富,恐怕没有人超过他,被“江左三大家”的吴梅村誉为"江左凤凰"。因年轻又长着一把黑青大胡子,同时有“陈髯”之名满天下。
其弟陈宗石在为其兄词集作序文时写到:
其后号称学苏东坡、辛弃疾的人,均以迦陵为宗,陈实在是又一豪放派的顶峰写手。
甲申之变明朝灭亡,陈维崧20岁,入清后长期未曾得到官职,家道中落,身世飘零,游食四方。曾经到其父好友冒辟疆家著名园林----水绘园做客。冒辟疆爱其才,经常为其安排声伎等节目,娱乐其身心。当时冒辟疆家中有一歌童,姓徐名紫云,专门负责服务冒氏书房,即书童者也!其人长相清秀儇丽,且擅长唱词。陈维崧一见沉醉,专门为其填词《满江红》相赠,并且还为其画肖像,郑重的装裱起来,题曰“云郎小照”。随身携带,时时观摩。其“出柜”行为之大胆豪迈,实在是现代恋爱中表忠心之人,在钱包存恋人照片、手机屏保放爱人美图秀秀的先驱者。
当时恰好冒辟疆别墅里梅花盛开,陈维崧与紫云两人经常徘徊于梅花暗香疏影之间,此情此景,浪漫无边,亲密异常。当两人卿卿我我之际,刚好冒辟疆偶然登高阁,远远的望见,冒故意假装大怒,让仆人将紫云绑起来并棍棒交加。陈维崧心急如焚,但是又营救无策,焦急之下想到求助冒辟疆母亲,以解救紫云。是时天色已黑,他跑到冒母住处,长跪门外。然后高声大喊:“维崧有急事相求,请老夫人相助。如果不许,将长跪不起也。”,为救爱人同志,真有“程门立雪”的决心与风范。
之后不久有一青衣仆人出来传言:先生请起来,冒辟疆已奉母命,不再责怪你的云郎。但是前提条件是先生要写100首以咏梅为主题的七言绝句,并且必须在今晚完成。如若能按时完成,不但不怪罪而且仍将安排紫云继续陪伴先生。
陈大喜,急忙回到房间,挑灯濡墨,通宵苦吟,搜肠刮肚。100首咏梅绝句一夜之间快速写完,立即送给冒阅。冒读后连连击节叫好,哈哈大笑之余,命紫云继续陪伴他。冒辟疆真爱才,待陈维崧极厚,陈此后在冒家一待就是六年,期间均是紫云相陪伴,缘分非同一般可比!
但后面徐紫云娶妻,即将婚礼,陈维崧怅然若失,专门填了一首独特的《贺新郎》的词赠送给紫云,词曰:
小酌荼蘼酿,喜今朝,钗光鬓影,灯前滉漾。隔着屏风喧笑语,报道雀翅初上。又把檀奴偷相,扑朔雌雄浑不辨,但临风私取春弓量。送尔去,揭鸳帐。
六年孤馆相偎傍,最难忘,红蕤枕畔,泪花轻扬。了尔一生花烛事,宛转妇随夫唱。努力做,稾砧模样。只我罗衾寒似铁,拥桃笙难得纱窗亮。休为我,再惆怅。
此词上半阙写新妇偷相夫婿,雌雄不辨,只好丈量鞋子尺寸以为印证,描写极为细腻,一改作者湖海豪气、大江东去的豪放派词风格,秒变缠绵婉约的李清照。下半阙的警句,自是“了尔一生花烛事,宛转妇随夫唱,努力做稾砧模样”。词句写的精妙非凡,在非以平等地位写同性恋,而在略有“遣嫁”训勉之意,字里行间透露出又隐隐拈酸怨怒。真是写尽同性恋之失恋的心态。
陈维崧离别水绘园,与徐紫云分别之际,此卷作为怀袖长物,可缓解相思之苦。
其实大家不妨想像,前几年香港歌手黄耀明高调出柜与林夕的情缘,一为名歌星,一为著名填词人,一时瑜亮,自能直观对陈维崧心情感同身受。
此词在当时后来竞高调到处传唱,成为流行歌曲,真是“有井水处就有人”传唱和八卦,成为陈维崧高调“出柜”的宣言。也是自古从来以《贺新郎》为词牌名填词中独无仅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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