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听泉界泰斗回忆昔日时光:研究的大门向我彻底敞开



在7月30日的微信推荐中,小编带大家走进了戴志强先生,这位当今钱币收藏界德高望重的泰斗级人物的成长世界。家庭熏陶的耳濡目染、高人齐聚的泉社雅集、著名学者执着的“一本书主义”……都随着戴志强先生的讲述变得格外鲜活生动。进而也令不少读者感到意犹未尽——年少时得天独厚的成长经历,又对戴志强先生后来的人生起到了怎样的“非一般”影响?对于钱币的收藏研究,他会给年轻人哪些建议?接下来继续我们的讲述。



口述|戴志强

整理|方晓王菁菁


插曲——

不相信它是“一孔之见”


1966年,我从复旦大学历史系毕业,后被分配至河南安阳的文博系统工作;1984年调京,又与当代货币制造、货币金融打交道,并且在上世纪90年代主持筹建了中国钱币博物馆。这个过程中,钱币学研究的大门开始彻底向我敞开。


早年前我曾经提出过一个观点:钱币学与历史学、考古学、文献学、化学、金融学、银行货币学等等都有关系,它是一门交叉学科。


不像中国的历史研究有大量丰富的文献资料,西方人尤其是欧洲人,对于自己国家历史的了解和说明,主要就是靠钱币。因此,钱币学研究在欧洲非常受重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下直属的几个学科就包括了钱币。相比之下,中国在钱币学学科理论研究方面,无论是认识还是起步都比较晚。这又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一个小“插曲”。



上世纪60年代戴志强先生留影


上世纪80年代初,江苏盱眙出土了一批春秋战国时期楚国“郢爯”金版,数量多、体量大,十分重要。后来它们入藏南京博物院,我特地去看过一次。


那一次,时任南京博物院院长的姚迁先生接待了我。他非常照顾我,专程拿出了库房文物。但姚先生说话耿直,在他眼中,钱币就是“一孔之见”“一得之见”,他不理解我为何要执着于这个门类的研究。


现在想来,有不同的看法也很正常。不过那时年纪尚轻,猛地一下听他这么说,我有些接受不了。这句话给我的刺激很大,当下便立志,非得把这“一孔之见、“一得之见”做成一个学科不可。




传承——

靠教科书教不了鉴定


既然是一门学科,就离不开人才的培养。


一方面是对体制内专业鉴定人员的培养,对此,上世纪80年代曾做过的一次培训,其效果和影响哪怕现在看来,也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这场培训由中国钱币学会发起,国家文物局组织,在河南省文物研究所举办,为期3个月。当时来自各地博物馆、文物系统的从业者和钱币学会的会员参加。


前两个月的培训内容,由包括考古、古泉、纸币、金银币在内的全国顶尖专家集中授课;最后一个月用来实践。由学员在文物研究所选择古钱,然后写亲历报告,带队指导老师是唐石父、高桂云与董德义三位。后来这些学员逐渐都成长为了系统中的骨干精英。



2019年10月18日,位于浙江绍兴的戴葆庭钱币文化博物馆正式开馆。近百位泉界人士参与此次盛会,戴志强先生在开幕式上致辞演讲。


那次我也去讲了十天的课,分两个部分:一是钱币的名词解释,讲了两天,二是两宋钱币,讲了八天。


同一时期,文博领域还发生了一个大事件,即摸底各地文博单位所藏书画。过后,国家文物局内部也产生了一定的观念变化。时任局长张文彬就曾说:对文物鉴定人员的培养,可能还是要采用一些家学的办法。


作为过来人,我深感真正的文物传承,从教科书上是得不到的。跟着高人实战,他走到哪你跟到哪、看到哪、听到哪,日积月累才会得到最好的效果,传统家学式的培养不能完全摒弃。


后辈——

帮助他们站高看远


除了对体制内专业鉴定人员的培养,对民间收藏研究群体的培养也是十分重要的。我从2014年开始招收徒弟,目前有贾晖、刘飞燕、赵梓凯、佟昱、董瑞、陆昕、陈宝祥、陈文军、汪洋、宋捷十位弟子。他们中最大“60后”、最小“80后”。


收徒弟我最重视的是人品,其次是对方本身要具备一定培养基础,再就是灵气和悟性。


入门后他们十个人做的第一件事即成立了善泉社,这个名字出自我送给他们的师训——“为人之道善友友善,治学之道善见见善”。这几年我也借鉴了父亲他们当年雅集的模式,不定期地召集徒弟们一起聚会、交流,同时指导他们以善泉社的名义将各自的研究成果汇集整理出版。其实他们本身已经很用功了,我无非就是点拨一下,帮助他们能站得高一点、看得远一些。


戴志强先生从2014年开始招收徒弟,他们中最大“60后”、最小“80后”,并成立了善泉社,这个名字出自师训——“为人之道善友友善,治学之道善见见善”。(图片由陈宝祥先生提供)

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喜欢钱币收藏,这是我乐于见到的。但进来以后怎么走?一是对他们的引领,二是自身的学习,这两点都很重要。比如我注意到,很多年轻收藏者尤其在意品相,越漂亮越好。品相当然很重要,这一点我不否认;但品相绝对不是唯一标准,过于强调就容易让你的收藏流于表面。


近一两年,我看到市场上不少普品的价格都在上涨,有的甚至还涨得很快;但某些真正数量少的泉品,价格反而上不去,这是不正常的。说明人们对其在钱币史上的地位认识仍然有欠缺。一个真正的藏家,对钱币的历史和学术价值显然会重视。所以我建议年轻收藏者要坐下来、钻进去,进一步深造才能提高。否则,你的收藏是不能持续的。


责任——

与他们共事是“神仙开会”


前面提到国家文物局组织摸底文博机构馆藏书画,引出了我的另一段回忆——进入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这也是我所担任过的最为严肃、重要与特别的一个职务。


1986年,在时任国家文物局流散文物处处长刘巨成的主导下,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成立。对于委员人选的考虑,刘巨成的标准很直接,就是鉴定眼力。眼学是鉴定的核心,如今回忆起来,我认为在这件事上,他的想法是很具开创性的。


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第一届成员一共54名,其中8人在60岁以下,50岁以下的只有两个人,我当时42岁,是这批成员中年龄最小的。我们中绝大部分人都跟古玩市场打过交道,更有当过学徒、做过生意的。



戴志强先生是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的第一届成员,而且是这批成员中年龄最小的。

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成立后的第一届大会在北京国谊宾馆召开。国家对此事很重视,成立大会结束后,又举行了一个小规模座谈会,时任国务委员谷牧同志在会上说得很明确:第一,在座的各位是鉴定国宝的人,你们自己也是“国宝”;第二,只要没有特殊情况,终生任职。


与老先生们共事,最初的鉴定委员会开会俨然就是“神仙会”,怎么聊都可以。其中我印象很深的是启功先生,只要有他在就很热闹。启先生十分豁达,譬如聊到当时市场上仿他书法的人很多,他哈哈一笑:“他们写得比我好”。与人交往,他并不在意对方身份,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在外界看来,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工作多少有那么一些神秘的色彩,好奇我们日常做些什么,我归纳主要是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对国有博物馆藏品定级;二是对自己专业领域内有争议的疑难问题进行研究,并且拿出意见;三是对触犯法律的文物,例如走私文物定级,为司法机关定罪量刑提供参考。


但一听便知,这当中每一个都是责任重大,特别是第三个。举个例子,同样是国家一级文物,青铜器、书画与钱币相比,市场价值是不一样的,甚至相差很大。我当然希望钱币的珍品、精品发现多多益善,让这个门类在文博机构中拥有一定收藏地位,所以定级时往往据理力争。可是一旦牵涉量刑,要考虑的就不只是文物了。为难的时候是有的,一旦出现,更要求作为专家的你保持谨慎,不能违背原则,影响司法公正。




本期内容节选自2021年8月《中国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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