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故事:麻八奶(一一八)

“谁愿意死?”听大继子杨老大和大继儿媳文洁萍说他们不想死,麻八奶便厉声问了,接着说:“宁愿在世界上挨,就莫去泥底下埋。可是阎王勾布了,不死没得办法了。阎王叫人三更死,决不留人到五更!”老人家出口成章地讲了一些祖宗传下来的歌洋头。

有一句话,老人家没说着:作呀,作呀,怎么不作了?看连老天爷都看不得你们了,知道不?别怪老人家迷信,老人家毕竟是从旧社会过来的跨世纪老人。也不莫怪老人家无情,这对大继子夫妻,特别是大继儿媳文洁萍,那可是个一再再而三算计人的货呐!


结婚时闹要高彩礼,结婚后就成打栏的牛闹分家不算,还要分一半田地给她。环不去戴害得老人家房子被捅,罚款不交就金蝉脱壳跑路了,害得老人家拿钱帮她交款,又帮她养一对女儿。最可气的是为了一点点补偿款,不惜把老人家告上了法庭。

“妈呀,事在人为呐!你老人家就给我们拿脉找药治治吧!医院的医师说了中医中药可以创造奇迹,你老人家不是个妙手回春的医师吗?就给我们创造创造奇迹嘛!”麻八奶不做声,杨老大和文洁萍就检讨说:“妈呀,我们知道错了,不该把你老给告上了法庭。”

“可是老天爷不是已经惩罚我们了吗?!生意生意没有了,存款存款用来治病了。儿女儿女毛干翅硬,一个个飞出去喊不回来了。妈呀,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现在生不如死呀,吃不下,睡不得,骨头痛得散架像谁拿剐斧剐一般。路都不能走了,度日如年呐!”


两个白眼狼一个抱着继母麻八奶的一边大腿,边痛哭流涕,边说着忏悔的话。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麻八奶想不听都不行,因为两个死货抱着老人家的大腿,像两只蚂蝗样摔都摔不脱。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老人家终于心软了。

老人家说:“松手吧,我给你们拿脉就是了!”得了继母这一句话,杨老大和文洁萍两个白眼狼一时之间是欢天喜地。欢欣鼓舞,很想舞之蹈之,可惜的是他们的骨股骨头已经坏死了。行走都难了,哪里还有能力量舞蹈?不过他们还是问:“真的吗?,妈不哄我们?”

“真的不哄你们,松手吧?还有大门还没有开呢。不进屋怎么帮你们拿脉?”老人家至始至终都不带一个妈字,可见老人家已经寒心得,不把这对白眼狼当儿子儿媳看了。完全是出于医者仁心,才答应帮这对货拿脉看病的。不过有这就够了,杨老大和文洁萍松手了。

还不忘记说一声:“妈,谢谢你,一次又一次包容原谅我们!”平时不烧香,临事抱佛脚!屎桶尿桶用到的时候就是个宝,不用了就臭随便丢了。麻八奶真的很无语,待两个白眼狼松开手了。老人家拿钥匙出来开装修一新,五间头小洋楼的大门进堂屋了。

进到堂屋老人家又开一个房的门进里面,拿来一个脉枕又端一张小桌。待两个祸托子艰难地爬起来跛行进屋了,还是帮其拿脉看病了。拿完脉又看了舌苔,见肾气衰,脾气败。先天后天气血皆随失了,老人家说:“你们这病,我实在没法治了。还是去另请高明吧?”

“妈,妈,妈!”白眼狼的嘴巴就是甜,都死到临头了还发糖衣炮弹:“我们可是你老的大儿子大儿媳啊,虽然做错了,但谁不犯过错?你老人家不能这么绝情呀,虎毒还不食儿呢,你老人家可不能把亲亲的儿子儿媳往外推,见死不救呐!”

麻八奶很无语,但还是说:“药能医假病,只救命长人。更何况你们的病都到水下滩了,叫别人怎么救?”两个白眼狼说:“妈,你就拿儿子儿媳来当烂船拔吧!死马当成活马医,妈,求你了?这辈子儿子儿媳给你老人家端茶送水,下辈子儿子儿媳还给你老人家当牛做马孝顺你!”

两个白眼狼边说边倒金山竖玉柱,磕头如捣蒜。声声泪,字字亲:“妈,妈妈!你老就给我们抓药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有语不骂乞求人。“我真是上辈子欠着你们的!”麻八奶说一声,因为自从去西边弄种甘蔗,老人家就不怎么行医了。家里没备着药,老人家说一声。还是去拿锄头背背篓,放把刀去采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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