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日的清晨,太阳还没升起时,有一波人钻出温暖的被窝,冒着严寒、顶着冷风来到柳巷铜锣湾,随着步伐的推进,写有“清和元”的招牌映入眼帘。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清和元大门,在这里,他们要追寻的是一道传承了近400年的美味……

说豆汁像放馊了的豆浆,实在难以下咽,说折耳根越嚼鱼腥味越重,让人不敢回味,在太原,头脑也是一种很多人不愿意再尝试第二次的食物。然而,与豆汁和鱼腥草相同,对于爱吃的人来说,头脑是一种无法割舍的美味。而要问哪里的头脑最正宗,吃惯了头脑的太原人大都会不约而同地说出三个字——清和元。

“头脑”一词作为食物名称早在元末明初时就有文字记载,但具体制作方法和配料至今无从得知。太原头脑是明末清初的思想家、书法家、文学家、医学家傅山为病弱的母亲特意研制的,由羊肉、山药、鲜藕、黄芪、煨面、黄酒、酒槽、良姜等八种原料和食材制成,取名“八珍汤”。傅山心怀大爱,后为济世扶贫把头脑的配方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在街边卖羊杂的回民朵家,并为其店铺题写牌匾,取名“头脑杂割清和元”,在那时,“头脑杂割”另有提醒人们坚持民族气节的意味。一碗头脑有孝道、有大爱、有气节、有滋味,满载传承。

早上六点半,清和元已经开门迎接食客,而准备工作则早在五点就已开始。起锅、烧水、加入食材、不断搅拌成面糊状,把鲜藕焯水捞出,将前一天用黄芪、良姜炖煮4小时的羊肉切好块……随着蒸腾的热气,第一锅头脑制成。

《水浒传》中有“赶碗头脑”的说法,早年间太原人也有天不亮时起来吃头脑的习惯,就叫“赶头脑”。过去的店家早早开门,挂好灯笼迎接客人,如今的清和元同样早早开灯,以舒适整洁的就餐环境迎接那些前来“赶头脑”的食客们。
进入清和元,能看到傅山先生的雕像端立其中,雕像一侧有关于头脑及清和元由来的记叙。走进大厅,温暖的热气、满厅的食客以及墙上关于清和园历史和菜品的介绍,无不让人感受到这是一家历史与烟火兼具的人气老店。

不到七点,第一拨食客还在享用自己赶早买到的早餐时,店内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们在队列里闲聊,窗口内的厨师和员工马不停蹄地默契配合。隔着窗口,悠闲和忙碌的两种模样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光这场景,就让人觉得十分踏实。排队的人有序地从窗口领取自己点好的餐食,为着这一口热乎的美味,大家早已在耐心等候上达成了共识。端着餐盘的顾客穿梭在大厅里,人们的交谈声如背景音般回荡,热闹的氛围让人心生温暖。
做头脑有讲究,吃头脑同样有讲究。头脑作为一种滋补药膳,在食用时会以腌韭菜为引、黄酒为辅。饭桌上,每一碗头脑的旁边都配有一小碟鲜绿的腌韭菜。食客们围坐在一起,一手拿筷,一手握勺,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嘴中,再沿碗边溜一圈,舀一勺汤面糊就点韭菜下肚。略微刺激的滋味在口腔蔓延,由内散发的暖意让冬天的清晨立马生动起来,对于很多钟爱头脑的人来说,这一口就是一天精气神的源头。
帽盒是头脑的“黄金搭档”,掰碎后泡在汤里,再入口中时便多了一份咸香的滋味。据说后来物质生活日益丰富、家庭生活条件变好后,店内就推出了羊肉稍梅来和头脑搭配。从蒸笼里夹起一个稍梅放在碟子里,拿起桌上的陈醋直接对着稍梅倒下去,外地人看了惊奇,本地人早已习以为常,这种吃法好像是太原人天生就会的。
羊肉虚补开胃、莲藕清热化痰、山药补脾祛湿、黄芪补脾健胃、良姜暖胃消食,用心研制的头脑实实在在地滋养着每一位食客,来店里喝头脑的也大都是老顾客。满头银丝的老夫妻相对坐在桌前,边喝头脑边计划着接下来一天的安排;儿女挽着父母进到店里,给父母找好座位坐下后再去点餐;还没吃惯头脑的人,在送入第一口后会不自觉地将眉眼皱到一起……生活最原本的模样和人们对于食物的追求都在店里一一得到展现。一碗头脑下肚后走出店门,任北风如何呼啸,身上、心里都是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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