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
037
双鹌水洞高山石陈敬祥(1927-)
7.3
陈敬祥先生也是前辈艺人，1955年「石刻生产小组」的十八位成员之一，他在1956年就以高超技艺创作出名作「求偶鸡」，同时代的艺人推许他的「镂空雕」技法为当代第一。陈敬祥先生善刻动物、鸟禽，一生中雕作多件「求偶鸡」，后来还有「动物园」等大件作品。我最喜欢的是他在1957年作的一件高山石「鹿竹」，多年寻觅，杳无踪迹，有知道这件作品下落的朋友，还盼能赐告。
前一阵子看到陈老女儿陈惠燕的博客，才知道陈老先生一生中雕刻从不使用机器，直到现在还手脚并举，使用卡槌与卡凿、锉刀、手凿等刀具打胚，真是有个性。我有一件陈先生雕刻的水洞高山石双鹌钮扁章，自然也完全是「纯手作」，可以收录到「抱石澄怀」里作为老辈艺人钮雕的时代记忆。
翎毛类是寿山石钮雕常见的题材之一，蕉叶下屏栖着两只鹌鹑，取意「（屏鹌）平安」，市场上也有人叫「安居乐业」（鹌居落叶）。有鸟类专家说我这件的鸟比较像「鹧鸪」，待考。这方小品印钮，双鹌的姿态不错，一只低头啄食，另一只俯看伴侣，疏密的安排、空间的布局也很妥适。
这件作品，可以当作是寿山石雕刻技法「取巧」的实例。雕刻家在「相石」的时候，会保留并突出石胚中质色美丽的「俏色」，利用这俏色雕刻（或不雕）在作品整体中巧妙的运用，造成视觉上的意趣，成为雕品中的「巧色」。这是寿山石雕的几个基本技法之一。本贴以后还会出现更多带巧色的作品。朋友们很直观就可看出艺师取桃花色部分作双鹌，其他全是纯色，凸出了主题，构图也不像俗作屏鹌钮那样纷杂。可是这样还不够「巧」，当年我会购藏此钮，主要是因为这双鸟的四只眼睛，其点睛黑瞳都不是人工作色点上去的，全部都是石头里面天然的黑针（砂丁、石斑）！这样的利用，就真的说得上「巧」了，也很佩服雕刻家在相石、赋型上的巧思，使藏者把玩起来别具意趣。
陈敬祥先生曾说，这种小鸟刻的人很多，但多数禁不起审美的推敲。比较难刻的是两个地方：一是颈部（脖子），鸟颈虽短，但却是表现鸟的姿态的关键部位，你让它转、让它抬、让它低，都有不同的手法，不能僵硬。第二是腿，腿部刻得不好，两只腿就像插在肚子里，很死板…。（见陈敬祥文章「形神韵并茂，笔意在秋毫—谈寿山石动物题材的创作」）雕刻家雕刻动物、鸟禽时当然要能理解动物的骨骼、肌肉、皮毛乃至动作，这都是很基本的，收藏家看的也就是这些细节。翎毛类雕刻更要注意羽毛的变化，鸟身上不同部位的羽毛、其长短、松实都是不同的，收藏家在看鸟禽、动物类作品的时候，不只是看外观上刻得精不精细，工不工整，而是要能看到合理的造型与描写。相信有朋友看到这里，目光不自觉地会去看那张局部图，除了前面说「细节」的以外，一定也有人注意到那些纯手刀雕刻的「雕刻线条」了。从「抱石澄怀」开篇到现在已经介绍了三十几件作品，我好像经常说到我喜欢刀雕成相的刀味；喜欢金石味、或有力量的刀雕线条呈现出的那种金属质感，这跟现在多数人的喜好是不同的。但没办法，我的偏好就是如此。
下期预告：林发述《怀爱》善伯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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