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詹姆斯·克拉《BOOM》,荧光灯、亚克力管、滤光片,85×120cm,2011年
4月21日,“‘何论东西·PersonalFavorites’程昕东当代雕塑艺术作品收藏展”在湖北美术馆开幕,此次展览的作品全部来自于程昕东的个人收藏,是其绘画、雕塑、影像三大收藏版块中的雕塑部分。1992年迄今,作为中外当代艺术交流的推动者,程昕东用他的收藏展现了一个专业艺术从业者的艺术品位和判断力。

时代的弄潮儿
上世纪80年代末,满怀理想主义情结的程昕东坐上了开往巴黎的列车,这便是他从一个学习化学专业的理科生蜕变为国际知名策展人、艺术经纪人的开始。从此之后,他便开始了与艺术相伴的一生。

程昕东国际当代艺术空间创始人程昕东
1992年,程昕东参与到法国绘画大师苏拉热(PierreSoulages)在中国美术馆展览的策划过程中,与此同时,携带着巴黎经验的他目睹当时国内的当代艺术现状,深感自己责任重大。从那时起,他觉得自己应当肩负起中外艺术交流,和推动中国当代艺术走向世界的重任。

王广义《唯物主义者》,铸铁,H:210cm,2006年

马歇尔·雷斯《亲爱的自由》,铜雕,26×20×10cm,1989年
“60一代”的理想主义
芭莎:上世纪90年代初,是怎样的机缘让你开始做中外艺术交流这件事的?
程昕东:当时刚好是改革开放进入到一个新时期,我们特别渴望了解国际上当代艺术的真实发展情况。92年“深圳讲话”之后,世界重获信心来了解当代中国,而了解当代中国的最好途径之一便是中国的当代艺术创作。由此看来,中外交流的诉求是双向的。1992年,我参与了苏拉热在中国美术馆展览的策划过程,整个过程十分艰苦,但却给了我极大启发。面对国际当代艺术家的工作条件和他们享有的自由创作环境以及国际当代艺术圈的蓬勃现状,我生发出一种责任感,想要将中国优秀的、形式新颖的、充满理想和浪漫主义的当代艺术推介到国际上。于是,我作为中外当代艺术交流的推动者和传播者的身份就在那时候确立了,并且一直延续至今。
芭莎:在你长达26的艺术生涯中,大部分介绍到国外的是中国最早一批当代艺术家的作品,如今你觉得他们仍是最能代表中国当代艺术的艺术家吗?
程昕东:从“’八五美术运动”之后,以张晓刚、岳敏君、方力钧、王广义等为代表的一批艺术家,无论是通过批判现实主义还是政治波普,他们都是对主流艺术和官方意识形态最具独立反叛精神的,他们的创作完全背离了为政治服务、具有宏大主题的艺术形态,创造出了一种新的艺术语言。这些艺术家是近30年来非常让我震撼的一股中国当代艺术力量,于是我通过不同的渠道将他们介绍到西方。如今,我仍然觉得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人还是最有创造力和生命力、最优秀的艺术家。当然,在今天的中国,他们并不能代表当代艺术的全部。如今当代艺术的形态更加丰富多元,年轻的艺术家层出不穷,这都是非常可喜的。无论如何,我们应该有一种更开阔的心胸、更开放的视野去看待中国的当代艺术,早期的这一代艺术家们确实对中国的当代艺术做出了巨大贡献。


方力钧《23pieces》,铜、金粉,15×15×600cm,2005年
26年里,程昕东游走于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工作室、画廊、艺博会、美术馆,推出了几百个国内外艺术项目和展览,他的画廊亦为诸多重要艺术家举办过展览,可以说程昕东是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重要叙事者之一。
米开朗基罗·比斯特列托,《四季-春夏秋冬》,大理石、有机纤维、丙烯,1983-1984年
展览现场
程昕东游刃有余地在策展人、艺术经纪人、收藏家、画廊主等多重角色之间转换,但他不变的身份始终是中外艺术交流的使者,一位搭建桥梁的专家。
罗伯托·迪亚戈《垂直的城市》,木材等,尺寸可变,2009年
金基罗《可乐杀手》,LED装置,60×250cm,2007年
程昕东就像一所“流动的美术馆”,它包容性地展示着中外各国的优秀艺术作品,为艺术家们提供着自由对话的平台空间。
阿贝尔·巴罗索《中转的国家》,木,110×70×40cm,2009年
画廊应该陪伴艺术家成长
芭莎:艺术家本身的质量是否更重要?你觉得健康的画廊和它所代理的艺术家的关系是怎样的?
程昕东:其实,画廊和艺术家的分工不一样,画廊并不能取代艺术家的创造,同时艺术家的成长特别需要有画廊这样的平台,为之提供一个最简单、最能集中精力创作以及能够陪伴艺术家成长的环境。画廊和艺术家之间的关系可以是紧密的,可以是松散的,也可以是简单的买卖关系,这完全取决于二者之间的协调。美术馆、画廊、拍卖行和艺术家之间的关系也不一样,在艺术系统中,大家分别扮演着不同角色,承担不同任务,虽然边界有些模糊,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取代艺术家的劳动。艺术家是艺术系统的核心,完整健全的艺术系统对艺术家的成长是有帮助的,我觉得各个机构都要明确各自的角色,各就各位是很重要的。
芭莎:现在中国的画廊在多大程度上能够起到培养艺术家的作用?
程昕东:尽管中国画廊的成长历史很短,也常受到各种条件的限制,但是这么多年以来,从90年代到今天的20多年里,画廊在中国当代艺术的成长过程中是做出了很大贡献的。中国的画廊尽管没有像西方画廊那么强大、有实力,我们的资源没那么宽广,背后的知识支撑也不够强,但是它们也一直陪伴着艺术家的成长,并且做了非常多的工作。毕竟因为条件所限,从业者对画廊的期待和理解有时候不够到位,所以对画廊从业者来说,提高自身的能力非常重要。艺术家的成长很快,面对国际画廊界对中国当代艺术资源的的竞争,中国画廊任重而道远。
马鲁·门迪《最美好的事物》,布面丙烯、金属,183×200cm,2010年
享受艺术的收藏家
1992年,在程昕东还没有一个关于收藏的具体概念时,单凭着对艺术的热爱买下了他的第一件收藏品。一边出于个人趣味,一边因为艺术行业从业者的身份,他的收藏之路就此打开。
展览现场
程昕东有很多关于藏品的有趣故事,这些都已化作他丰富的人生经验和幸福记忆。说到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藏品,恐怕是1994年,他从一家法国画廊购得的博伊斯的《为了爱而生存》。
约瑟夫·博伊斯《为了爱而生存》,量杯、玫瑰,尺寸可变,1975年
“一枝玫瑰插入量筒”的艺术表现形式仿佛就是程昕东人生转折点的极简隐喻:量筒勾连着他学生时代学习化学专业的经历,玫瑰则象征着他之后的人生开出的艺术之花。
展览现场
巴拉佐·迪米提杰维奇《后历史使者》,照片、提琴,尺寸可变,2006年
艺术家是艺术系统的核心
芭莎:藏家的需要和艺术家的创作之间难免存在差异,画廊如何协调它们之间的关系?
程昕东:首先艺术家必须要有一种独立精神,不能一直倡导价值,也不能被藏家的趣味或者资本的力量所左右,艺术家一定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性,按照自己的工作方式、按照自己对艺术的理解进行艺术探索。对于画廊来说,一方面不能因为藏家的趣味去影响艺术家的创作;另一方面画廊有责任本着专业的精神将好的艺术家和作品推介出来,提升他们的价值,唤起更多的社会收藏,在这两个面向之间画廊需要找到某种平衡。核心的问题就在于画廊如何更准确、更有效地将艺术家的工作成果、艺术创造与社会发展对接,同时画廊要和艺术家进行交流,向其传递信息。
芭莎:你觉得之于美术馆、拍卖行,画廊不能被取代的独特之处在什么?
程昕东:美术馆和拍卖行更大程度上是在一个更大的资本平台上,在艺术价值进行市场转化的时候,对艺术家的一种总结。与之相比,画廊和艺术家的联系更为紧密,它陪伴着艺术家的成长,对艺术的判断更为敏锐,它和美术馆、拍卖行在艺术系统中担任的角色很不一样。作为画廊主,立足当下、着眼未来,发现年轻的艺术家,陪伴他们的成长,并且在画廊成长的整个过程中寻找新的、多元的工作方法,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芭莎:你认为对于艺术经纪人、代理人来说,什么职业素养最重要?
程昕东:无论我们从事什么职业,首先要有一种道德底线。同时,要想成为一个更加专业的艺术经纪人,专业的学术训练、经验的培养和积累等都很重要。另外,艺术家层出不穷,艺术的发展日新月异,画廊人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除了需要掌握专业知识以外,还需要培养综合性的知识,包括对经济的理解,对外交、政治、金融以及公共传播的了解等等。如果画廊人不能伴随艺术家一起成长,没有专业的审时度势的能力的话,很难做好自己的工作。开画廊的门槛很低,但要想让其成为一个优秀、伟大的画廊,道路是十分曲折艰辛的。
菲利普·贝晗《利器》,不锈钢,D:320cm,2006年
时光飞逝,程昕东不知不觉已经收藏了大量的艺术佳品。从圆明园开始,再从巴黎到世界,他用收藏证明了自己专业的知识结构、艺术素养和对艺术市场准确的判断力,同时也揭示出了当代艺术语言的丰富性、多样性、不确定性以及艺术作品的社会性和精神性。
隋建国《中山装》,铸铁,H:235cm,1995-2006年
此次展览除了展出了程昕东收藏的51件雕塑作品外,还展出了他从几万张历史照片中筛选出的400张珍贵照片,从而清晰地勾勒出他与时代、与当代艺术之间的密切关联。
收藏丰富了我的精神生活
芭莎: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收藏艺术品的?收藏路径是怎样的?
程昕东:最早的收藏开始于1992年回国的时候,我花了200美元买了一件水彩作品,那件作品打动了我,而我当时并没有一个收藏的概念,只是单纯地想要拥有它。后来我根据自己的能力和个人喜好也会进行一些收藏,如今26年过去了,回头一看竟发现自己已经积累了影像、绘画、雕塑等几百件类型各异的艺术品。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艺术滋养了我,丰富了我的精神生活。后来因为我自己经营画廊,参与艺术市场的建设,所以很多藏品也会和其他藏家分享,会把一些私密的收藏捐赠到私立或者公立的基金会和美术馆。湖北美术馆是国家体制内的一个重点美术馆,这次向它的捐赠相对比较集中,同时也做了这样一个囊括51件作品的专题性展览。作为一名收藏家,我很高兴看到它们有这样一个集中的呈现。
芭莎:收藏艺术品是一个商业行为,也是艺术行为,对你来说,其价值主要体现在哪?
程昕东:作为一个收藏个体,我觉得在整个收藏过程中,艺术品给我带来了各种感受和情绪,甚至说艺术改变了我的生活质量,改变了我的人生走向。如果没有艺术的话,我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一个怎样的状态。对我来说,收藏艺术的关键不仅在于市场回报,更在于我的这种超前的行为和准确判断既帮助了艺术家,也帮助了我自己,让我获得了精神和物质的双重享受。和艺术品相伴十年以上才能被叫做收藏家,否则只是短期的艺术投资、交易买卖而已。当然,投资艺术品没有错,但是它跟艺术品的关系是不一样的。
芭莎:这次的收藏展,除了能够起到一个公共艺术教育的作用外,你是否有和其他藏家对话的意愿?想要跟他们说什么?
程昕东:我特别愿意跟不同的藏家去分享收藏的经历,因为这种分享是很快乐的,每个人的故事不一样,每个人对历史的理解不一样,每个人的收藏经验也不一样。我希望未来能够在某个国家级的美术馆,策划一个针对藏家的展览,每个人提供各自的藏品,分享自己的收藏故事。这样的话,艺术品成为了藏家们进行交流的一种媒介。另外,我觉得藏家之间的比较是没有意义的,每个人介入艺术、和艺术发生的关系以及发生关系的时间、空间都不一样,重要的是享受收藏的过程,用一种开放的态度去面对艺术给我们带来的五味杂陈。
展览现场
程昕东与艺术相伴26年,作为中外当代艺术交流的推动者,他显示出深切的责任感和理想主义情怀;作为一位专业的收藏家,他将通过此次展览为观众打开一个理性与热情共存的艺术世界。
正在展出
展览:《“何论东西·PersonalFavorites”程昕东当代雕塑艺术作品收藏展》
地点:湖北美术馆1、2、3号展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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