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经典之《汉书》导读第二百四十五讲:西域传第四

《汉书》又称《前汉书》,由我国东汉时期的历史学家班固编撰,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二十四史”之一。《汉书》是继《史记》之后我国古代又一部重要史书,与《史记》、《后汉书》、《三国志》并称为“前四史”。《汉书》全书主要记述了上起西汉的汉高祖元年,下至新朝的王莽地皇四年,共230年的史事。《汉书》包括纪十二篇,表八篇,志十篇,传七十篇,共一百篇,后人划分为一百二十卷,共八十万字。


东通尉犁六百五十里。尉犁国,王治尉犁城,去长安六千七百五十里。户千二百,口九千六百,胜兵二千人。尉犁侯、安世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击胡君各一人,译长二人。西至都护治所三百里,南与鄯善、且未接。危须国,王治危须城,去长安七千二百九十里。户七百,口四千九百,胜兵二千人。击胡侯、击胡都尉、左右将军、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击胡君、译长各一人。西至都护治所五百里,至焉耆百里。焉耆国,王治员渠城,去长安七千三百里。户四千,口三万二千一百,胜兵六千人。击胡侯、却胡侯、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击胡左右君、击车师君、归义车师君各一人,击胡都尉、击胡君各二人,译长三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四百里南至尉犁百里,北与乌孙接。近海水多鱼。乌贪靡离国,王治于娄谷,去长安万三百三十里。户四十一,口二百三十一,胜兵五十七人。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人。东与单桓、南与且弥、西与乌孙接。卑陆国,王治天山东乾当国,去长安八千六百八十里。户二百二十七,人口三百八十七,胜兵四百二十二人。辅国侯、左右将军、左右都尉、左右译长各一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千二百八十七里。卑陆后国,王治番渠类谷,去长安八千七百一十里。户四百六十二,口千一百三十七,胜兵三百五十人。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将二人。东与郁立师、北与匈奴、西与劫国、南与车师接。郁立师国,王治内咄谷,去长安八千八百三十里。户百九十,人口千四百四十五,胜兵三百三十一人。辅国侯、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东与车师后城长、西与卑陆、北与匈奴接。单桓国,王治单桓城,去长安八千八百七十里。户二十七,人口百九十四,胜兵四十五人。辅国侯、将军、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蒲类国,王治天山西疏榆谷,去长安八千三百六十里。户三百二十五,人口二千三十二,胜兵七百九十九人。辅国侯、左右将军、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千三百八十七里。蒲类后国,王去长安八千六百三十国。户百,口千七十,胜兵三百三十四人,辅国侯、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

【译】龟兹柬到尉犁六百五十里。尉犁国,国王治尉犁城,束到长安六千七百五十里。有户一千二百,人口九千六百,军队二千人。有尉犁侯、安世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击胡君各一人,译长二入。西到酉球都护治所旦垒球三百里,南与堑差、旦苤相接。危须田,国王治危须城,东到匡玄七千二百九十里。有户七百,人V1四千九百,军队二千人。有击胡侯、击胡都尉、左右将军、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击胡君、译长各一人。西到西域都护治所乌垦越五百里,到噩昼一百里。焉耆国,国王治员渠城,束到长安七千三百里。有户四千,人口三万二千一百,军队六千人。有击胡侯、却胡侯、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击胡左右君、击车师君、归义车师君各一人,击胡都尉、击胡君各二人,译长三人。西南到都护治所四百里,南到尉犁一百里,北与乌孙相接。附近的海水中很多鱼。乌贪靡离国,国王治于娄谷,东到长安一万零三百三十里。有户四十一,人口二百三十一,军队五十七入。有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人。束与单桓、南与且弥、西与乌孙相接。卑陆国,国王治玉山东茎当厘,束到垦茬八千六百八十里。有户二百二十七,人口一千三百八十七,军队四百二十二人。有辅国侯、左右将军、左右都尉、左右译长各一人。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二百八十七里。卑陆后国,国王治番渠类谷,东到长安八千七百一十里。有户四百六十二,人口一千一百三十七,军队三百五十人。有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将二人。束与郁立师、北与匈奴、西与劫国、南与车师相接。郁立师国,国王治内旦鲢,束到星叁八千八百三十里。有户一百九十,人口一千四百四十五,军队三百三十一人。有辅国侯、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束与车师后城长、西与皇陆、北与鲤躯相接。单桓国,国王治理单桓城,到长安有八千八百七十里。有户二十七,人口一百九十四,军队四十五人。有辅国侯、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蒲类国,国王治天山西疏榆谷,束到长安八千三百六十里。有户三百二十五,人口二千零三十二,军队七百九十九人。有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三百八十七里。蒲类后国,国王治地东到星宿八千六百三十里。有户一百,人口一千零七十,军队三百三十四人。有辅国侯、将军、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

西且弥国,王治天山东于大谷,去长安八千六百七十里。户三百三十二,人口千九百二十六,胜兵七百三十八人。西汉弥侯、左右将军、左右骑君各一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千四百八十七里。东且弥国,王治天山东兑虚谷,去长安八千二百五十里。户百九十一,口千九百四十八,胜兵五百七十二人。东汉弥侯、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千五百八十七里。劫国,王治天山东丹渠谷,去长安八千五百七十里。户九十九,口五百,胜兵百一十五人。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千四百八十七里。狐胡国,王治车师柳谷,去长安八千二百里。户五十五,口二百六十四,胜兵四十五人。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人。西至都护治所千一百四十七里,至焉耆七百七十里。三国,王去长安七千一百七十里。户四百五十,人口五千,胜兵千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西至尉犁二百四十里,西北至焉耆百六十里,西至危须二百六十里,东南与鄯善、且末接。山出铁,民出居,寄田籴谷于焉耆、危须。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绕城下,故号交河。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户七百,口六千五十,胜兵千八百六十五人。辅国侯、安国侯、左右将、都尉、归汉都尉、车师君、通善君、乡善君各一人,译长二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千八百七里,至焉耆八百三十五里。车师后国,王治务涂谷,去长安八千九百五十里。户五百九十五,口四千七百七十四,胜兵千八百九十人。击胡侯、左右将、左右都尉、道民君、译长各一人。西南至都护治所千二百三十七里。车师都尉国,户四十,口三百三十三,胜兵八十四人。车师后城长国,户百五十四,口九百六十,胜兵二百六十人。武帝天汉二年,以匈奴降者介和王为开陵侯,将楼兰国兵始击车师,匈奴遣右贤王将数万骑救之,汉兵不利,引去。征和四年,遣重合侯马通将四万骑击匈奴,道过车师北,复遣开陵侯将楼兰、尉犁、危须凡六国兵别击车师,勿令得遮重合侯。诸国兵共围车师,车师王降服,臣属汉。昭帝时,匈奴复使四千骑田车师。宣帝即位,遣五将将兵击匈奴,车师田者惊去,车师复通于汉。匈奴怒,召其太子军宿,欲以为质。军宿,焉耆外孙,不欲质匈奴,亡走焉耆。车师王更立子乌贵为太子。及乌贵立为王,与匈奴结婚姻,教匈奴遮汉道通乌孙者。地节二年,汉遣侍郎郑吉、校尉司马憙将免刑罪人田渠犁,积谷,欲以攻车师。至秋收谷,吉、憙发城郭诸国兵万余人,自与所将田士千五百人共击车师,攻交河城,破之。王尚在其北石城中,未得,会军食尽,吉等且罢兵,归渠犁田。收秋毕,复发兵攻车师王于石城。王闻汉兵且至,北走匈奴求救,匈奴未为发兵。王来还,与贵人苏犹议欲降汉,恐不见信。苏犹教王击匈奴边国小蒲类,斩首,略其人民,以降吉。车师旁小金附国随汉军后盗车师,车师王复自请击破金附。

【译】西且弥国,国王治玉山东王太谷,东到旦昼八干六百七十里。有户三百三十二,人口一千九百二十六,军队七百三十八人。有西且弥侯、左右将、左右骑君各一人。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四百八十七里。东且弥国,国王治玉山东旦卢谷,束到昼塞八千二百五十里。有户一百九十一,人口一千九百四十八,军队五百七十二人。有束且弥侯、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五百八十七里。劫国,国王治玉山东丹渠谷,东到长安八千五百七十里。有户九十九,人口五百,军队一百一十五人。有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四百八十七里。狐胡国,国王治车师柳谷,东到旦玄八千二百里。有户五十五,人口二百六十四,军队四十五人。有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到都护治所一千一百四十七里,到聂昼七百七十里。山国,东到长安七千一百七十里。有户四百五十,人口五千,军队一千人。有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西到尉犁二百四十里,西北到焉耆一百六十里,西到危须二百六十里,东南与鄯善、且末相接。有铁矿山,产铁,人民居山间,到焉耆、危须种田、买粮。车师前国,国王治交2巡,河水分支绕流城下,所以名奎回,束到旦昼八千一百五十里。有户七百,人口六千零五十,军队一千八百六十五人。有辅国侯、安国侯、左右将、都尉、归汉都尉、车师君、通善君、乡善君各一人,译长二人。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八百零七里,到噩董八百三十五里。车师后国,国王治务涂谷,束到垦玄八千九百五十里,有户五百九十五,人口四千七百七十四,军队一千八百九十人。有击胡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导民君、译长各一人。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二百三十七里。车师都尉国,有户四十,人口三百三十三,军队八十四人。车师后城长国,有户一百五十四,人口九百六十,军队二百六十人。武帝天汉二年,汉武帝封降于汉朝的匈奴介和王为开陵侯,命他率楼兰国兵开始进击车师,匈奴派右贤王率数万骑士救车师,漠兵作战失利,退走。征和四年,汉派重合侯马通率四万骑兵经车师北进击匈奴;又派开陵侯率楼兰、尉犁、危须等六国之兵攻击车师,以阻止车师截击重合侯军。六国之兵包围了车师,车师王投降,臣属于汉朝。昭帝时,匈奴又派四千骑士到车师屯田。宣帝继位,派遣五位将军率兵进击匈奴,在车师屯田的匈奴兵因害怕而逃走,车师又与汉恢复往来。匈奴单于很生气,要车师派太子军宿到匈奴,以为人质。军宿是焉耆国王的外孙,不愿到匈奴为质,就逃到焉耆;车师王立另一个儿子乌贵为太子。后来乌贵立为车师王,与匈奴结为婚姻关系,为匈奴截击汉朝到乌孙的使者提供情况。地节二年,汉朝派侍郎郑吉、校尉司马意率领免刑的罪人在渠犁屯田,积聚粮食,准备进攻车师。到了秋收之时,郑吉和司马意征发附近各国的军队一万余人,又与自己的屯田士卒一千五百人,共同进击车师,攻破交河城。当时,车师王在交河城北的石城中,未被抓获。这时,汉军粮尽,郑吉等撤兵回到渠犁,继续屯田。秋收完了,郑吉等又发兵攻打车师王于石城。车师王听说汉兵快到了,就北到匈奴求救,匈奴没有发救兵。车师王又回国,与车师贵人苏犹商量投降汉朝,又怕汉朝不相信。苏犹就建议车师王进击匈奴边境上的小蒲类国,杀小蒲类国王,掳掠其人民,再投降郑吉。车师旁的小金附国随汉军后盗掠车师,车师王请准于汉,亲自击破金附。

匈奴闻车师降汉,发兵攻车师,吉、憙引兵北逢之,匈奴不敢前。吉、憙即留一候与卒二十人留守王,吉等引兵归渠犁。车师王恐匈奴兵复至而见杀也,乃轻骑奔乌孙,吉即迎其妻子置渠犁。东奏事,至酒泉,有诏还田渠犁及车师,益积谷以安西国,侵匈奴。吉还,传送车师王妻子诣长安,赏赐甚厚,每朝会四夷,常尊显以示之。于是吉始使吏卒三百人别田车师。得降者,言单于大臣皆曰:“车师地肥美,近匈奴,使汉得之,多田积谷,必害人国,不可不争也。”果遣骑来击田者,吉乃与校尉尽将渠犁田士千五百人往田,匈奴复益遣骑来,汉田卒少不能当,保车师城中。匈奴将即其城下谓吉曰:“单于必争此地,不可田也。”围城数日乃解。后常数千骑往来守车师,吉上书言:“车师去渠犁千余里,间以河山,北近匈奴,汉兵在渠犁者势不能相救,愿益田卒。”公卿议以为道远烦费,可且罢车师田者。诏遣长罗侯将张掖、酒泉骑出车师北千余里,扬威武车师旁。胡骑引去,吉乃得出,归渠犁,凡三校尉屯田。车师王之走乌孙也,乌孙留不遣,遣使上书,愿留车师王,备国有急,可从西道以击匈奴。汉许之。于是汉召故车师太子军宿在焉耆者,立以为王,尽徙车师国民令居渠犁,遂以车师故地与匈奴。车师王得近汉田官,与匈奴绝,亦安乐亲汉。后汉使侍郎殷广德责乌孙,求车师王乌贵,将诣阙,赐第与其妻子居。是岁,元康四年也。其后置戍己校尉屯田,居车师故地。元始中,车师后王国有新道,出五船北,通玉门关,往来差近,戊己校尉徐普欲开以省道里半,避白龙堆之厄。车师后王姑句以道当为拄置,心不便也。地又颇与匈奴南将军地接,曾欲分明其界然后奏之,召姑句使证之,不肯,系之。姑句数以牛羊赇吏,求出不得。姑句家矛端生火,其妻股紫陬谓姑句曰:“矛端生火,此兵气也,利以用兵。前车师前王为都护司马所杀,今久系必死,不如降匈奴。”即驰突出高昌壁,入匈奴。又去胡来王唐兜,国比大种赤水羌,数相冠,不胜,告急都护。都护但钦不以时救助,唐兜困急,怨钦,东守玉门关。玉门关不内,即将妻子人民千余人亡降匈奴。匈奴受之,而遣使上书言状。是时,新都侯王莽秉政,遣中郎将王昌等使匈奴,告单于西域内属,不当得受。单于谢属。执二王以付使者。莽使中郎王萌待西域恶都奴界上逢受。单于遣使送,因请其罪。使者以闻,莽不听,诏下会西域诸国王,陈军斩姑句、唐兜以示之。

【译】匈奴听说车师投降汉朝,发兵进攻车师,碰上郑吉、司马憙率军北上,匈奴兵不敢前进。郑吉、司马意就留下一候和二十个士卒保卫车师王,郑吉等率军回渠犁。车师王怕匈奴兵再来,他将被杀死,就骑马逃向乌孙;郑吉就迎接车师王的妻子留在渠犁。郑吉东到酒泉,向宣帝报告情况。宣帝命他回渠犁和车师屯田,大量积聚粮食,使西域各国安心,并准备打击匈奴。郑吉回渠犁,用驿车送车师王的妻子到长安,宣帝对车师王妻子赏赐接待都很优厚,每次朝会各少数民族首领时,常常向他们显示汉对车师王妻子的厚待。于是郑吉派吏卒三百人在车师屯田。有匈奴人投降郑吉,说匈奴单于的大臣们都说:“车师土地肥美,靠近匈奴,如果使汉朝得到这块地方,就广开田地,积聚粮食,必然有害于别人的国家,因此不能不争这块地方。”果然匈奴派骑士来攻击汉的屯田吏卒,郑吉就与校尉把在渠犁屯田的吏卒一千五百人都带到车师屯田。但匈奴又增派骑士前来,汉屯田吏卒太少,不能抵挡匈奴的侵袭,就退保于车师城中。匈奴将军到城下对郑吉说:“匈奴单于一定要争夺这个地方,你们不要在这裹屯田了。”匈奴包围车师城数日才退走。以后汉常派数千骑兵往来保卫车师。郑吉上书宣帝说:“车师到渠犁一千余里,中间隔着河山,北边靠近匈奴,汉兵在渠犁的来不及援救。希望增加车师屯田卒。”汉朝大臣们讨论,认为车师的路途太远,花费太大,可以暂且撤走车师屯田吏卒。宣帝命长罗侯常惠率张掖、酒泉两郡骑兵到车师以北一千余里,宣扬威武。匈奴骑士退走,郑吉才得出车师城,回渠犁,用三个校尉屯田。车师王逃到乌孙国,乌孙留住车师王不让他回国,派使者上书宣帝,说愿意留下车师王,以备在匈奴进犯时,可从西道进击匈奴。宣帝准许。于是汉朝召已逃到焉耆的原车师太子军宿立为车师王,把车师国的民众都迁到渠犁,把车师原有土地让给匈奴。车师王靠近漠的田官,与匈奴隔绝,也很安乐,与汉亲密。后来汉派侍郎殷广德为使,责备乌孙,要出原车师王乌贵,一起到长安,宣帝赐给原车师王宅第,与妻广住在一起。这一年是元康四年。以后,设置戊己校尉屯田,居住在车师旧地。元始中,车师后王国有一条新道,从五船以北,可通到玉门关,往来较近,戊己校尉徐普想要开此新道,可以省一半的路程,又可避开白龙堆的危险地区。车师后王姑句以为新道直贯本国,内心不高兴。新道所在地与匈奴南将军地连接,徐普想划明此界限以报告皇上,就召姑句,让他帮助证明。可是姑句不肯,徐普就把他逮捕了。姑句几次用牛羊贿赂汉宫,要求放他出去,都未获准。姑句家的矛头上冒火花,姑句之妻股紫陬对姑句说:“矛头上冒火花,这是兵气,有利于打仗。以前车师前王被都护司马杀死,今天你长时间被关押,必定也要死。不如投降匈奴。”于是就骑马逃出高昌壁,投降匈奴。又去胡来王唐兜的国家靠近大种赤水羌,几次被寇掠。唐兜不能取胜,就向都护告急。都护但钦没有及时前往救援,唐兜被困危急,怨恨但钦,就向东逃至玉门关。玉门关守将不让进,他就率领妻子、人民一千余人逃亡,降于匈奴。匈奴收容了之后,就派使者到汉向皇上报告了这一晴况。这时,新都侯王莽执掌朝政,派中郎将王昌等出使匈奴,告诉单于,说西域内属于汉,匈奴不应当接受唐兜来降。单于认罪,就逮捕了两个王交给汉使。王莽派中郎王萌到西域的恶都奴界上等候接受二王。单于派使送二王来,请汉免除二王之罪。使者报告王莽,王莽不同意,下令会集西域各国国王,摆开军阵,将姑句、唐兜二王斩首于众人之前。

至莽篡位,建国二年,以广新公甄丰为右伯,当出西域。车师后王须置离闻之,与其右将股鞮、左将尸泥支谋曰:“闻甄公为西域太伯,当出,故事给使者牛、羊、谷、刍茭,导译,前五威将过,所给使尚未能备。今太伯复出,国益贫,恐不能称。”欲亡入匈奴。戊己校尉刀护闻之,召置离验问,辞服,乃械致都护但钦在所埒娄城。置离人民知其不还,皆哭而送之。至,钦则斩置离。置离兄辅国侯狐兰支将置离众二千余人,驱畜产,举国亡降匈奴。是时,莽易单于玺,单于恨怒,遂受狐兰支降,遣兵与共冠击车师,杀后城长,伤都护司马,及狐兰兵复还入匈奴。时戊己校尉刀护病,遣史陈良屯桓且谷备匈奴寇。史终带取粮食,司马丞韩玄领诸壁,右曲候任商领诸垒,相与谋曰:“西域诸国颇背叛,匈奴欲大侵。要死。可杀校尉,将人众降匈奴。”即将数千骑至校尉府,胁诸亭令燔积薪,分告诸壁曰:“匈奴十万骑来人,吏士皆持兵,后者斩!”得三四百人,去校尉府数里止,晨火然。校尉开门击鼓收吏士,良等随人,遂杀校尉刀护及子男四人、诸昆弟子男,独遗妇女小儿。止留戊己校尉城,遣人与匈奴南将军相闻,南将军以二千骑迎良等。良等尽胁略戊己校尉吏士男女二千余人入匈奴。单于以良、带为乌贲都尉。后三岁,单于死,弟乌累单于咸立,复与莽和亲。莽遣使者多赍金币赂单于,购求陈良、终带等。单于尽收四人及手杀刀护者芝音妻子以下二十七人,皆械槛车付使者。到长安,莽皆烧杀之。其后莽复欺诈单于,和亲遂绝。匈奴大击北边,而西域瓦解。焉耆国近匈奴,先叛,杀都护但钦,莽不能讨。天凤三年,乃遣五威将王骏、西域都护李崇将戊己校尉出西域,诸国皆郊迎,送兵谷,焉耆诈降而聚兵自备。骏等将莎车、龟慈兵七千余人,分为数部入焉耆,焉耆伏兵要遮骏。及姑墨、尉犁、危须国兵为反间,还共袭击骏等,皆杀之。唯戊己校尉郭钦别将兵,后至焉耆。焉耆兵未还,钦击杀其老弱,引兵还。莽封钦为剼胡子。李崇收余士,还保龟兹。数年莽死,崇遂没,西域因绝。最凡国五十。自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百工、千长、都尉、且渠、当户、将、相至侯、王,皆佩汉印绶,凡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宾、乌弋之属,皆以绝远不在数中,其来贡献则相与报,不督录总领也。

【译】王莽篡位,建国二年,命广新公甄丰为右伯,将到西域去。车师后王须置离听说,和他的右将股鞑、左将尸泥支商量说:“听说甄丰将要为西域太伯,正要来了。旧例,我们要供给汉使者牛羊粮食和喂牲口的草料,还有向导、翻译。以前五威将王奇从这裹经过,应供给的东西尚且没有备齐。今天西域太伯又来,我们的国家就越发穷了,恐怕无力供应。”想逃到匈奴去。戊己校尉刀护听说此事,就把置离找来查问,置离招认了,就被押送到都护但钦的驻地埒娄城。置离的人民知道置离是不能回来了,都哭着送他。置离到埒娄城,但钦把他斩首。置离的哥哥辅国侯狐兰支率置离的民众二千余人,赶着牲畜,全国都逃奔投降了匈奴。这时,王莽将“匈奴单于玺”改为“新匈奴单于章”,单于对此事很怨恨,狐兰支来降,他就接受了,并派兵和狐兰支一起进攻车师,杀车师后城长,伤都护司马,狐兰支兵又退回匈奴。这时戊己校尉刀护生病,派史陈良率兵屯守于桓且谷,以防备匈奴侵犯;史终带运粮,司马丞韩玄管领各壁,右曲候任商管领各垒。陈良等商量说:“现在西域各国有很多已叛汉,匈奴又要大规模入侵,我们恐怕是要死了。我们不如杀掉校尉,率领人马投降匈奴。”于是率领数千骑兵前往校尉府,威胁诸亭点起烽火,分头告知诸壁垒,说:“匈奴十万骑来攻。官吏士卒都要拿起武器迎敌,落后的要斩首!”集合了三四百人,在距离校尉府数里时停止前进。天亮时,点燃烽火。校尉开城门击鼓集合官吏士卒,陈良等乘机而入,杀死校尉刀护和四个儿子及其兄弟子侄,衹剩下妇女和小孩未杀。陈良等留驻戊己校尉城,派人向匈奴南将军通报情况,南将军派二千骑士迎接陈良等,陈良等胁略戊己校尉官吏士卒男女共二千余人北投匈奴。匈奴单于任陈良、终带为乌贲都尉。又过三年,单于死,其弟乌弃单于咸立为单于,又与王莽和亲。王莽派使者带了很多金宝绸缎送给单于,要求交出陈良、终带等。单于逮捕了陈良、终带、韩玄、任商四人和亲手杀死刀护的芝音及他们的妻子等共二十七人,都押入囚车,交给汉使。到长安后,王莽把这些人都烧杀了。以后王莽又欺骗单于,匈奴与汉的和亲关系断绝。匈奴大举侵扰汉的北部边境,汉在西域的统治也瓦解了。焉耆国靠近匈奴,首先叛漠,杀死都护但钦,王莽不能出兵征讨。天凤三年才派五威将王骏、西域都护李崇率戊己校尉郭钦到西域,西域各国都在郊外欢迎,供应粮食等。焉耆王也诈降汉,但却暗地调兵自备。王骏等率领莎车、龟兹等国兵七千余人,分为数部进入焉耆,焉耆设下埋伏截击王骏等,又蛄墨、显垦、鱼题等国兵暗通聂壹,共同袭击王坠等,全部杀掉王坠官兵。衹有戊己校尉郭钦另率一部军队后来才到焉耆。焉耆兵打仗还未回来,郭钦把他们城中的老弱都杀死,退兵回长室。王菱封堑趑为参0胡子。奎塞收拾残余的士卒,退守于龟兹。过了几年,王莽死去,李崇就流落西域,西域与中原王朝断绝了往来。总计有国家五十。自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百长、千长、都尉、且渠、当户、将、相至侯、王,都佩带汉朝发给的印绶的,共有三百七十六人。康居、大月氏、安息、扇宾、乌弋等国,都因距漠极远,不在五十国中。这些国如到长安来有所贡献,汉朝则以相当的财物回报,并不统辖他们。

赞曰:孝武之世,图制匈奴,患者兼从西国,结党南羌,乃表河西,列四郡,开玉门,通四域,以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月氏。单于失援,由是远遁,而幕南无王庭。遭值文、景玄默,养民五世,天下殷富,财力有余,士马强盛。故能睹犀布、玳瑁则建珠崖七郡,感枸酱、竹杖则开牂柯、越巂,闻天马、蒲陶则通大宛、安息。自是之后,明珠、文甲、通犀、翠羽之珍盈于后宫,薄梢、龙文、鱼目、汗血之马充于黄门,巨象、师子、猛犬、大雀之群食于外囿。殊方异物,四面而至。于是广开上林,穿昆明池,营千门万户之宫,立神明通天之台,兴造甲乙之帐,落以随珠和璧,天子负黼依,袭翠被,冯玉几,而处其中。设酒池肉林以飨四夷之客,作《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之戏以观视之。及赂遗赠送,万里相奉,师旅之费,不可胜计。至于用度不足,乃榷酒酤,管盐铁,铸白金,造皮币,算至车船,租及六畜。民力屈,财力竭,因之以凶年,寇盗并起,道路不通,直指之使始出,衣绣杖斧,断斩于郡国,然后胜之。是以末年遂弃轮台之地,而下哀痛之诏,岂非仁圣之所悔哉!且通西域,近有龙堆,远则葱岭,身热、头痛、县度之厄。淮南、杜钦、扬雄之论,皆以为此天地所以界别区域,绝外内也。《书》曰“西戎即序”,禹即就而序之,非上威服致其贡物也。西域诸国,各有君长,兵众分弱,无所统一,虽属匈奴,不相亲附。匈奴能得其马畜旃罽,而不能统率与之进退。与汉隔绝,道里又远,得之不为益,弃之不为损。盛德在我,无取于彼。故自建武以来,西域思汉威德,咸乐内属。唯其小邑鄯善、车师,界迫匈奴,尚为所拘。而其大国莎车、于阗之属,数遣使置质于汉,愿请属都护。圣上远览古今,因时之宜,羁縻不绝,辞而未许。虽大禹之序西戎,周公之让白雉,太宗之却走马,义兼之矣,亦何以尚兹!

【译】赞曰:汉武帝时,力图制服匈奴。但匈奴胁从西域各国,又联合南羌,构成汉朝的大患。汉武帝就设河西四郡,开玉门关,通于西域,以切断匈奴的右臂,隔开与南羌、月氏的联系。单于失去了西域各国和羌人的支援,从此向远方逃去,沙漠以南没有匈奴的王庭了。经历文景无为而治,休养生息五代,天下富庶,财力有余,兵马强盛。所以汉武帝能见到犀、象、玳瑁就开建了珠崖等七郡,有感于枸酱、竹杖就开设了烊柯、越隽等郡,听说天马、葡萄就打通了大宛、安息之路。从造以后,明珠、玳瑁、通犀、翠羽等珍宝积满了后宫,蒲梢、龙文、鱼目、汗血各种骏马充满了黄门,大象、狮子、猛犬、鸵鸟成群地游食于苑囿中。远方的珍奇异物自四面而来。于是汉武帝扩大上林苑,开掘昆明池,建千门万户之宫,筑神明通天之台,制甲乙之帐,系随珠和璧,武帝列彩绣之屏风,披翠羽之外衣,依玉饰之几案。武帝住在这裹,设酒池肉林招待四周少数民族客人;表演《巴俞》之舞,都卢、海中《肠极》,鱼龙幻术,化装角抵等戏。还有赏赐送礼,万里供给,军队花费,不计其数。财政不够使用,就国家专卖酒,专营盐铁,铸白金造皮币为钱,征收车船六畜之税。民力屈尽,财用枯竭,再加之荒年歉收,寇盗并起,道路不通,于是武帝命直指使者暴胜之等穿绣衣,持斧铁,到各郡国进行镇压,然后取得胜利。到武帝末年,放弃丫轮台屯田,下了沉痛诏书,这不是仁人圣者所悔悟的事吗!况且通西域的道路上,近的有白龙堆,远的有葱岭,还有身热、头痛、县度等险要地区。淮南王刘安、杜钦、扬雄的议论,都认为这是天地设置来划分区域的,以隔绝内外。《尚书》说“西戎即序”,是说禹在治洪水、划九州之后,把西戎各国划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不是靠皇上的威武来让他们进贡的。西域诸国,各有自己的君长,军队分散力弱,不能统一。虽曾属于匈奴,但与匈奴并不亲密。匈奴能得到他们的马畜毡厨,但不能统率他们进攻或退却。他们与汉朝隔绝,道路遥远,得到他们不算有益,抛弃他们不算损失。汉朝的盛德是我们自己创造的,并不依靠他们得来。所以自光武帝建武以来,西域各国思念汉朝的威德,都愿意内属。衹有小国如鄯善、车师地近匈奴,还受到匈奴的控制。其他大国如莎车、于阗等,数次派使者送质子来汉朝,并希望允准他们属于都护。光武帝考察古今历史,根据当时的形势,采取羁縻政策,不同意派出西域都护,亦遣回各国的质子。虽然大禹划定西戎之区域,周公不收越裳氏之白雉,汉文帝不收千里马,都是古圣贤之美事,但光武帝之所为都兼有此义,没有比遣一做法更高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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