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坛一俊 ――书坛玩家谢一俊 视野

书为心声,字如其人!珠城书家谢一俊,挥毫作书,墨无定法,点横撇捺,尽显风流。其书法的形体变幻莫测,神采飞扬。可谓千姿百态,风情万种。其艺术的震撼力和感染力宛若平地风雷,犹如奇峰突起。真乃别有洞天,横看成岭侧成峰,令人叹为观止。俊者,美也。无论就谢一俊先生接人待物时所表现出的高洁人品而言,简或是观瞻他的书法作品所展示的出神入化的独特韵味而论,均堪称书坛一俊!一我与谢先生的交往多年,相逢寒暄,习惯嘻称其为“谢老”。谢老一俊,其实不老,花甲初度,整七十矣。先生虽貌不惊人,但却才气逼人。言及其“老”,不过是吾辈钦佩他的人品及褒扬他的书法技艺已达高超之意境罢了。谢一俊,念白了,便叫“谢一斤”,谢老嗜酒,量一斤。故尔,在珠城,“一俊”和“一斤”双名齐飞,声誉远播。谢老其貌不扬,生性豁达,善嘻笑。每每,一俊临砚作书之时,抻纸、悬笔、濡墨、挥毫之际,烟不离唇。案上,一方宣纸展平,手中,一管竹笔在握,一俊便侧过身来,身板笔直,眯虚双目,嘴角紧抿,眼前便烟雾缭绕,谢老悬腕运笔,游龙戏凤,墨迹如飞。偌大宣纸的尺幅间,顿呈万千情趣。若闻观者当面赞扬他的字,谢一俊便会挤眉弄眼扮个怪像,别不多言,出口二字:“好玩”!其神其态,一如老顽童。谢老果是童心未泯,其庐冠之曰:“二趣斋”。二趣者,其一,书法。其二,烟酒也。言及谢先生的书法,他坦言是“玩”出来的。好一个“玩”字,意会、传神,意广,涵深。耐人寻味,值得玩味。谢一俊的书法确是他用心“玩”出来的。古人以艺载道:“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六艺之一的汉字书法,堪称国粹,是中国文化史上的一颗璀璨的明珠,实为一门高深莫测,体味无穷的艺术表现手法。悠悠中华,巍巍华夏,汉文字的变化,渊远流长。由甲骨文而始,经篆、隶、楷、草,循序渐进。每种字体无不充溢和透露着时代的气息,汉文字的方块体,锋芒毕现,韵味独特,既有其独特的结构,又包容高超的意境,字里行间,涵蕴着神州数千年来积淀的雄浑文化底蕴,经久不衰。古往今来,多少人醉心于斯,痴迷于斯,临渊蓄池,寄情抒怀。大凡书家挥毫泼墨,均刻意追求苍润古雅,气韵高华,注重对其意境与艺境的把握、提取、增进、定格与传导。就书法的内在学问而言,书法不孤立于其它艺术,尤其与绘画有血缘,其蕴含的精神意义及艺术价值,比绘画更能表现汉民族特有的文化特质。视其气象,则著有笔书的起落、使转、结体、传神之妙。察其实体,则藏有性灵、器识、学问和内在条件的涵蕴。易圆以方、易整以散者,即为运笔之法。笔毫入纸,有正侧曲直、提按合转之分、含逆顺制卷、轻重缓急之别,这就是变化,是汉字书法的无穷魅力之所在。书法需要灵性,需要悟性,它是书家天资和功力的综合表现,是书法家人格气质、意趣情志、学养经历的载体,是书家心灵之窗的开启闭合非有深厚的造诣,精湛的洗练,便无法表现出汉字书法的真正神韵和完美。我曾在报刊上发表过一篇题为《书坛玩家谢一俊》的文章,那是说谢先生的为人,虽然他的书法成就不斐,但他从不自吹自擂,总觉得自己还有差距,总是谈自己的不足,总是孜孜不倦地探索,几十年来,谢先生为书法艺术付出的汗水之多,一般人了解很少,只有把书法看成自己的生命和理想至高,才有可能奋力攀上艺术的高峰。二谢一俊生于1941年腊月,安徽天长市人。幼承家训,谢一俊六岁时即跟随祖父习墨学书,他的祖父虽算不上文人墨客,但对写字的要求却非常严格,祖父要求谢一俊从《九成宫》练起,并得熟读《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说句笑话,上小学时,谢一俊毕竟还是个孩子,他天不怕,地不怕,怕就怕放学回家。因为课余时间,他必须听从祖父的安排,放学回家必须提笔习墨,写完两篇大字,一篇小字。不完成祖父布置的“课外”作业,不允许出门。在祖父悉心指点下,谢一俊习书颜体、欧体,知见日广,功力渐深。当然,一俊不是神童,为练书法,他免不了还要吃些苦头。记得一次,一俊在练“永”字八法,连续书写了十个“永”字,均不得要领。祖父见状怒发冲冠,操起镇尺猛然抓过谢一俊的小手,对准手心狠狠地连击十板,一俊疼得目中含泪,小手疼痛肿起老高。祖父怒气稍消,缓缓言道:“横在永字八法中称为‘勒’,就像勒紧的马缰那样,既要有弹性又要有力度,而不能写成软弱的棉花条。”由于祖父的严格训导,少年时代的谢一俊写字渐次入门,渐渐领悟书法的字中之奥,笔中之妙。于是,他加倍努力,苦练不辍,受益匪浅,在学校读书时便小有名气,每次班级的板报活动均由他主持,别的不说,单就写字而言,就连他的班主任老师也自叹不如。1958年,17岁的谢一俊来到蚌埠风动机械厂当工人,那时,工人中识文断字能提得动笔者毕竟寥若晨星,大跃进的年代,宣传板报是少不了的。一日,在厂办公楼前,一俊手捧一盒粉笔全神贯注地在出黑板报,不料,身后一人竟看得入迷,不忍离去,最后感慨赞曰:“啧啧啧,倒没看出,小伙子这手字如此漂亮。”谢一俊只管出他的黑板报,连头也不回。那人见谢一俊并不搭腔,便上前一步,轻轻地拍了拍谢一俊的肩膀,招呼道:“哎,小伙子,明天,你来厂办公室报到。”正醉心于笔下生辉的谢一俊回头看看那人,咦!并不认识。于是,没当一回事,权当玩笑话。第二天,谢一俊仍旧在车间上班,埋头工作,不料想,那人便找上门来质问:“喂,小伙子,我让你来厂部报到,为何不来?”原来,慧眼识珠的那人是风动机械厂的厂长。于是,还算有着一技之长的谢一俊被调到厂部机关工作,后任厂宣传科长。此后,一俊如鱼得水,书法技艺突飞猛进,他深知书法艺术要达到运用自如,融会贯通的圆熟境界,离不开练写,使之熟练掌握用笔的技巧,但是决不能急切近利,刻意新奇,徒逞私臆,谢先生深明此道,便以文典培本,强化创作意念,一复一日,坚持以楷法作为行草的基础,这种观念深深渗透他的心灵,于是他工作之余,从楷入手,掌握运用楷书的方法和技巧,并充分发挥毛笔的性能所造出来的点画形态及其艺术效果,他深知楷书的用笔甚严,复杂而丰富。正如孙过庭《书谱》中所言:“真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情性”,谢一俊领悟到形质是精神的物质基础,如果勉强为之,毫无艺术性,就失去了意义。魏晋以来,历代的书家和书法理论都十分注重对楷法用笔的研究,把握楷法的结体,以沉雄浑穆之势,构欧体之骨。谢一俊从东汉《张迁》、《礼器》诸碑中吸取旁通笔意,五十多年来,他沉湎此道,从未一日舍手笔墨,终成气候,为他的行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行草的领域里,谢一俊先生面对浩如烟海的历史名家作品,十分睿智地去探索领悟,吸取营养,他根据自己的个性气质,取法自然,对王羲之的《兰亭序》行体,一俊情有独钟,用他的话说,朝暮日临《兰亭序》不少于百遍,在临摹中一次比一次理解深刻,一字一句揣摹,不拘泥于形似,而力图在形似中探求其笔法的真谛。他认为行草讲究通篇贯通,既注意结体造型,也讲究笔势的畅达。行草以气为主,形随势生,贵在神似。因此,他自慰,临《兰亭序》下得功夫最深,受益亦最大。因此,谈起谢一俊的书法,人们很容易想起他的行草,在一俊诸多的精彩之作中,他的草书节奏感最强,以复杂的缭绕为主线,强化行草变化的造型,利用形的筑构取体的快感,一俊讲究的是结构、章法、笔势,对于用墨的技巧运用更是得心应手,最终以韵取人。一俊的行草博采百家,历次参展,一俊的书法作品,见的最多的就是行草。一俊先生将自己的艺术见解和审美观念始终贯空于书法创作,他无意深画求工,亦不屑于取巧争妍,而是本着他强烈的艺术个性,心有主宰,胸储造化,见朴抱素。经过他的一番苦练,终于形成了他淡雅的艺术风格,他走的书法艺术道路平淡朴素。我深知“平淡”之寓含,看似“平谈却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这时,我倒想起林语堂先生的一名名言:“论文字,最要知味,平谈最醇最可爱而最难,何以故?平谈离肤浅无味,只有毫厘之差”。真乃至理名言,而对谢一俊的作品,从他若不经意的书写中,你很难找出率意的痕迹。三一俊先生待人真诚,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多年前,我与三五文友与谢先生邂逅街市,寻一酒家偶聚小酌,席间,酒至半酣,面红耳热之际,我趁兴索字,本是酒话,不料先生闻言当真,定睛数秒,随即举起手中大半杯白酒,一饮而尽,爽快应允:稍候片刻!语落离座,嘱撤席摆墨。调墨需水,有好事者干脆提议:一俊先生,用酒无妨。一俊爽言:好咧!随即拉开架式,将白酒少许倾入砚中,顿时墨香酒醇,四座诧然,引来观者如堵,窃笑者有之。一俊视而不见,旁若无人,燃烟于唇,径自捉管挥毫,笔走龙蛇。转瞬间,一幅八尺屏《苏东坡词赤壁怀古》一气呵成,跃然纸上,四座视之无不惊叹称绝。那次,一俊先生酒后即兴赠我之墨,虽为仓促之作,却确为书中上品,令我爱慕,珍藏于书斋。但见先生笔端挥洒处,情融于墨,墨寓于情,狂泻有致,放浪无羁,尺幅方寸间波澜壮阔,豪情四溢。此间,你既能感到行云流水般的酣畅,又能领略浪遏飞舟时的激荡,既能感受高山飞瀑的冲撞跌宕,又有平湖秋月微澜不惊的静穆,通篇览之,极具纵逸飞扬,随意之间自有佳妙。一俊先生擅长行草,从书界同道及朋友们的交读中,公认他是一个实干家,待人接物谦虚而有分寸,平时埋头练字,唯有谈到书法艺术,才能触及他那根兴奋的神经。他刻苦学书的经历以及他在书法艺术上的独到见地,在他的身上凝聚着一股执着追求书法艺术的韧劲,显示出他强烈的艺术个性。文革结束后,省市举办的历次书展,每每,谢一俊都有作品参展,1984年他举办了个人书法展,从那时起,我才算仔细研究他的作品,尽管我并不懂多少书法理论,但见他的作品,篇篇生动,字字见功。更值得一提的是,谢一俊先生的书法各体皆备,凭着他临摹古人碑帖的深厚功底,博采众家之长,在此基础上,方形成了自已既古拙又清新,既典雅庄重又气韵生动的独特风格。在书法创作的过程中,谢一俊深知艺术的创造需要学识,他好客,好学,其庐“二趣斋”时常是高朋满座,笑语喧哗。以艺会友,切磋书艺,为一俊先生一大趣事,为此,一俊结识了不少爱好书法的朋友。“文革”期间,他利用假日到旧书店收集历代名家有关碑帖,如饥似渴地阅读古代书论,并涉及历史、文学、哲学、美学等领域,探讨渊源,揣摩前人的学书心得,体会名家的艺术书品。数十年来他还写了不少笔记,可以说“殚其虑,壹其志,奋其心”,一俊先生刻苦而严谨的治学精神不但培养了他独立思考的能力,同时也酝酿和影响了他在书法道路上的创作观念和艺术见解,他祟尚《张迁》中旁通拙厚的笔意,认为写字气则奇,笔须正。领会古人的那种平和简静,雍容自如的气氛中流露出强烈变化,文质相谐,刚柔相济,奇正相生的境界。谢一俊先生的行草固然达到了一定境界,而他在碑体隶书中也有自己的探索。近年来,我在观其行草的同时,亦注意到他的隶书,窃认为,以行草出名的谢一俊,笔下的隶书也令人惊奇。显然,他的用意不仅出自策略上的考虑,而且还有艺术上的执着追求,一俊想利用自己的强项努力拓展,深化自己的书法艺术内涵,缘其一动机持之以恒,确实起到了相互补充、相得益彰的艺术效果。书法界对一俊隶书的评价不低,认为他付出了不少的精力,有自己的特性,概括的说,有趣味性。从技巧上来看,一俊所醉心追求的碑体隶书造型较为独特,他谋求单字造型贯穿于整篇作品,从中充分展示出其把握和驾驭用笔的能力,表现出一俊先生领悟古人笔意的透彻程度,以及他与众不同的遗貌取神的化裁能力。四谢一俊玩书法,玩了半个多世纪。不过,他玩书法出类拔萃,玩墨画独有情趣,玩的认真,玩的深沉,玩的执着,玩的颠狂。固而,他才玩出了意境,玩出了名堂,玩出了自己的一方天地,他竟然还出其不意地玩了个左笔,令人刮目相看。一俊的书法令人称奇,绘画更是妙趣横生。笔者有幸见过一俊作画,黑白世界,纯墨无彩。大智若愚骄憨的罗汉,嫉恶如仇捉鬼的锺馗,横眉冷对邪恶正气凛然的包黑子,个个神情兼备跃然纸上,顾盼生辉,小跋题款,相得益彰,真乃书法与绘画珠联璧合,堪称一绝。瀚墨铸情,值得一提的是一俊先生的左笔,其左笔书法妙趣天成。说起一俊的左笔书法,挺有意思的,不过,多少带点儿传奇色彩。不说别人,就连我这个知情者也是半信半疑。一俊父亲大去之日,谢一俊带着兄弟几人轮流守灵。夜半时分,谢一俊朦胧入梦。突然,老父亲慈祥地面容在谢一俊眼前晃来晃去,父亲开口讲话了:“谢一俊,你左手会写字。”“不会哇。”谢一俊回答老父亲。“会,我说会你就会。”父亲固执得很。谢一俊睁开双目,长命灯还在风中摇晃,原来是南柯一梦。孝期既满,谢一俊想起老父亲的托梦,便抖开宣纸,左手擎笔,果然,屡试屡爽,谢一俊高兴极了,可他一般不轻易示人。是天意,还是神示?都不是,说到底,一俊的书法来自于心悟和勤奋。谢一俊先生谈起左笔有自己的见解,他说,左笔其实是腕力推动,归根结底是平时操练的趋动结果,在具体操作时,协调作品的整体情趣非常重要,须得把握笔法引起的形构,章法与结字的拙巧变化相联系,以侧锋推动笔势方可为之,其中自然不乏机智。左笔有它的笨拙特点,因为任何书法作品趣味的营造离不开笔法,若利用左手运笔的拙,方可造型于奇。书写时,章法固然是重点,但从作品整篇来看,倒是倾注了谢先生极大的用心,书家一旦进入角色,沉醉在自己心境营造的气氛里,才能写出超常态的极富情感与情趣作品,谢一俊先生左笔的特点,要比他放纵行草轻松的多,一般情况下他不写左书,只有在特定的气氛下才愿动笔。谈到左笔,费新我先生在当代书坛享有盛誉,他以画家的身份进入书坛,有很多偶然性,费先生毕生之力,的确开一代书风,为书坛贡献了新的书法品种并享誉海内外。谢一俊的左书虽不能与费新我先生相媲美,距离也很大,但就目前看到的谢先生的左书,他没完全步费先生的后尘,而显现出自己的风格和创作意识,谢一俊执意认为,主张不尽相同,才会有其左笔书法的个性。谢一俊的左笔,还引出过一段跨海越洋的书坛佳话。1984年秋,谢一俊第一次应邀东渡日本,与日本书法家交流书艺,邻邦的日本书家人才辈出。他们的毅力和放纵跌宕的笔法及研究和书写汉字书法的功底不可低估。出于礼貌,笔会之时,礼让主人开笔,日本书家多半谦虚,豁达,平易近人。但志高气盛,不可一势,傲气逼人者也不乏其人。主人轮番献艺之后,轮到谢一俊,他左手握管,一挥而就,“翰墨缘”三个大字跃然纸上,震惊四座。日本友人见谢一俊先生不但右手写得一手漂亮的字,而且左手也挥洒自如,谓先生为书坛怪杰,日本女书家小岛惠子更是激动万分,这位右手残疾的女书法家对中国左笔泰斗费新我先生顶礼膜拜,敬佩之余,她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竖起大姆指连声赞叹:“贵国书法界费先生奇才,奇才!而谢先生左笔亦为不凡,堪称书坛怪杰,今日有幸结识阁下,请谢先生留下墨宝。”小岛惠子女士这样推祟中国书法,今日又诚恳向谢一俊索字,盛情难却,谢先生笑而应允。惠子女士铺开斗方,谢先生当即写下“一衣带水,永结连理”八个字,令这位日本女士感慨万分,在晚宴上,她十分虔诚地执意要拜谢先生为师,再加上席间众多日本友人四方说合,谢先生念其真,感其诚,便爽快答应收她为徒。1987年9月,谢一俊受日本书法家雄健依二的热情邀请,再次远渡太平洋,来到樱花之国的日本进行书法学术交流,在日本逗留的12天里,无论在东京,还是在大阪,谢一俊的书法作品每幅标价30000日元,折合人民币1000元一幅。围观一俊挥毫作书的日本人争相抢购,日本列岛,掀起一阵一俊热。五不以职务取人,不以外表取人,不以金钱取人。是谢一俊信奉的三不。这不仅是先生的人品,亦是先生的书品。其实,书品即为人品,一俊先生的高风亮节有口皆碑。谢一俊的书法出名后,便有不少人上门索字,不管是省市领导,还是平民百姓,只要张口,总能如愿,多年如斯。1991年夏,一俊先生再次去芜湖巡回书展,深受欢迎,芜湖属江南之城,人才济济,文人墨客比比皆是,在芜湖书展几日,《》社丁总编亲自撰稿,短短几天,竟然连续九次刊登谢先生的书法作品。该报丁总编辑写道,谢先生的行草天真活泼,随意自然,以帖为魂,化碑辅之,其艺术内涵十分深奥。如果说恣肆、宕逸、稚拙,古已有之,那么谢一俊在线条的苦涩品味中更多地倾注了自己的意趣,不仅仅是线的感染力,更是作者气质的力度表现,这不能不说谢一俊大胆地采取了黑白虚实强烈对比微妙变化的佳处。谢一俊在芜湖书展期间,以艺会友,挥毫赠书多达千余幅。有两位远离芜湖几十公里繁昌县乡下来的青年教师,竟闻讯慕名而来,骑着自行车赶到谢先生住处求字。傍晚时分,大雨倾盆,两位书法爱好者不能返程,谢先生笑言:东边太阳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情,这样吧,人不留人天留人。于是热情留宿吃饭,读至深夜。两位青年教师求字心切,感动了谢一俊,谢先生为他们分别精心书写了两幅《苏东坡词》。至今,两位教师已人到中年,仍将谢先生的字置于大堂之上。几十年间,谢一俊在不少大中城市举办过大大小小的书法展,并数度东渡日本参展交流书艺,这是他的敬业精神和对书法艺术的执着追求的体现,他要既满足众多的求字者,又要忙里偷闲搞创作,涵泳墨池,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书坛趣事多,处处见真情!谢先生参加社会活动比较频繁,每逢重大节日都得参与,每年八一前夕,谢先生都与有关部队联系,下连队为官兵书写唐诗宋词,名联警句。为部队官兵写字,熟悉谢先生的朋友都知道他有个毛病,当兵的优先,当官的在后。谢先生常说:当兵的最辛苦,平时得到书法家字很难。在谢先生平时怀揣的记事录里,小当兵的姓名最多。有一次谢一俊在武警某部队为官兵写字,整整一个下午,累得手酸臂疼,结束时分,先生已经收笔净手,桌面只剩不到半尺见方的宣纸,此时,跑进来一位十八九岁的炊事员,他满手油污,拿着纸头,欲言又止。那热切渴望索字的神情,足以让谢先生双目湿润,他重新从包内取出毛笔,运笔如飞,浓淡相适地在小纸头上为小战士写下了“保家卫国”四个字,然后又郑重地题款盖印,这位小战士感动地连声称谢:你老是当兵的书家,我要永远保存!每逢重大节日,谢先生还积极参加市政府、市文联组织的三下乡活动,特别是春节期间为农民兄弟书写春联。记得那是1989年的事,十冬腊月,年关将至,天寒地冻,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而蚌埠郊区某乡的村头却气氛热烈,前来索字的四乡农民将活动现场围得水泄不通,令书法家们应接不暇。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农硬是挤到谢一俊的桌前,谢一俊亲切地询问老农:“你老,想写个什么内容的春联?”老农答曰:“书上印得都不要,只想请先生写一幅我自己编的楹联对句。”“自己编的?行啊!”谢先生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老农胸有成竹地四下看看,抑扬顿挫地随口说出上联:“高价化肥我不买”。这算什么春联?起初,谢一俊有些费解,心想,这位老农显然是来捉弄书家的,看来不是凡人。当谢一俊捉笔挥就上联,老农语气铿锵地继续说出了下联:“平价粮食我不卖”。奇了!谢一俊兴奋起来,他越写越带劲,心想,真正的艺术,离不开现实,因为,它执根于生活的沃土!这虽说是一幅平淡对联,但律韵上口易懂,真实反映出农民兄弟当时的心声。写好后,这位老农感到缺少横批,正待谢先生举笔思索之际,老农又不紧不慢道出了横批:“政府莫怪!”。闻言,谢先生顿感热血沸腾,感慨万端。他对老农出自内心的近乎挑剔和苛求的楹句叫好,于是提笔,瞬间玉成。在场围观的农民兄弟见状,个个兴奋不已,掌声不绝。那位老农乐呵呵地说:“先生挥洒自如,他们这都是在为你而鼓掌啊!”谢先生不失机智地笑而接言:“不不,你的对联构思巧妙,他们这是在为你鼓掌。”老农余兴未消,他紧紧握着谢先生的双手恳求道:“烦请先生签字用印。”这一要求虽不算苛刻,但却令谢一俊左右为难,他摆摆手,再三向老农解释:“红纸之上,不便签名盖章!请见谅!”谁知,老农不依不饶,并且一本正经地咧嘴笑言:“先生这么好的字,我要永远保存留念,请先生劳驾了。”尊敬不如从命。推却不掉,谢一俊签名后,却没带章。老农解围说:“咱们也学学凤阳县小岗村十八户农民,请先生顺便按个手印吧!”谢先生点头称喏,果真拇指入墨,认认真真在红纸上按上自己的手印。此举,又博得农民兄弟一阵不绝于耳的掌声。心随人愿,老农嘻笑颜开,兴冲冲乐呵呵地揭联而去。多年过去,可每当念及此事,谢一俊无法忘怀。真乃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六1990年夏,谢一俊在美国的舅舅回故里探亲,五十多年没有回大陆,这次见到外甥格外亲切,回美国休斯敦时,谢一俊的舅舅极为兴奋地带了外甥书写的五幅字,悬挂家中,逢人便夸,权当念相。不料被一位报界的编辑朋友看到,兴冲冲地揭去制版,在华人报上整版发表了谢一俊的这五幅书法作品,向华人介绍谢一俊的书艺,该报编辑在按语中如是称赞:中国大陆谢一俊先生的书法大气磅磗,处处豪情。香港回归之时,谢先生特意选写了毛主席词《沁园春.雪》四条屏,赠给香港首任行政长官董建华先生。不久,他收到董建华先生的私人秘书陈玉娟的回信,除表示感谢收藏之外,还写了这样一段佳语:“谢先生笔势异峰猛起错综参差感人之深,时面如绝壁怪石,时而如彤云弥散。”1993年春,一位不速之客登门求字,此人多少有点幽默,提出要求请谢一俊写五个大字,必须一比一,因为放大了的不规矩,这位初涉商海的年轻人讲究格调,谢一俊问及要求多大,来人张口即言:2米5×3米即可。谢先生意识到这么大的字非巨笔方可为之,于是谢一俊用八尺整宣展开连缀,拎来塑料桶,一下倾入五公斤墨汁,当时围观者众,一俊挽起衣袖,顺牵化纤拖把,双手握杆,一口气书写了“乡村俱乐部”五个浑厚巨字,整个书写过程,谢先生将有序法度规范,刻求书法艺术的完美,令在场的人目瞪口呆。先生的书法、绘画及左笔出名,然,更为难得的是,先生乐于清贫,绐终恪守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亦是出了名的,先生此生与铜臭无染。1986年秋,谢先生带着100多幅书法作品,先后在蚌埠、芜湖、宁波三市展出,在芜湖开幕,日本友人章岛先生应邀出席,驻足凝视一个上午,仔细观赏了谢先生作品,章岛先生对谢一俊参展的每一幅作品都看得十分仔细,他激动地对谢先生说,在日本我看过你的作品,今天来到芜湖见到先生很高兴,敬佩爱慕之情溢于言表。谢先生当即为他写了正草隶篆四幅佳作,章岛先生真诚地从提包里掏出一套西服和二万日元的润笔小费,推托再三,谢一俊收下了西服,而将二万日元原数退回,章岛用纯熟的汉语紧紧握着一俊先生的手连声感叹,先生不为金钱所动,令人佩服。谢先生说:交个朋友吧。后来,提起那段往事,谢先生对我由衷而言:世间,朋友比金子还贵重,珍惜人与人之间的友情,这是最好的报酬。1992年春天,谢一俊再次应邀飞越重洋,出访日本,全程由日本书法家章岛健夫陪同。每到一地,观摩和欣赏谢一俊挥毫作书的场面大为火爆,谢一俊左右开弓,纵横自如。一首苏东坡的《大江东去》词,宣纸之上犹如波涛翻卷,滚滔狂泻,单就那变化无穷的六个三点水,酣墨淋漓,令人赏心悦目。一幅写毕,早引起一片惊叹。酒宴结束,一位好客的日本中年妇女特意邀请谢一俊到她的家中小憩,出于礼节,谢一俊随往。其家居别墅够得上豪华气派,这位日本妇女也算是谢一俊他乡异国的半个知已了,她哪儿也不先让谢一俊参观,径直在前引路,拐弯抹角地将谢一俊带到了她设于地下的贮藏室,灯光打开,满目生辉。实话说,谢一俊眼花缭乱,贮藏室陈列的全是名酒,够得上一个小超市。“谢一俊,留下来,这些,全归您,写你的书法,一个月,我送你一辆轿车。”日本妇女操着不算流畅的汉语,柔情似水,光彩照人。谢一俊想想,还是婉拒了。国格、人格,都不充许,富贵不能淫,贫贱不难移!他的书法艺术属于中国,他的根在中国,谢一俊果断地踏上了归国之途。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谢一俊先生此生与书法有缘。命中注定,此生,他将与书法艺术相伴终生。退休后,谢一俊还是清闲不下来。先生家中的“二趣斋”时常高朋满座,除此之外,乐于清贫的谢一俊还应邀出任蚌埠市老年大学、教育学院客座教授,传授书法。人们时常见到一个目露炯光的干巴老头在三尺讲台津津乐道,滔滔不绝地向他的学生们传授书法诸要素及其下笔着墨时谋篇布局的要领,他,就是谢一俊先生。书法对于先生,与生命同值!先生把书法艺术当做了此生理想的至高。而先生对于书法,只是艺无止境的苦苦探索。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书坛一俊,乐于斯,痴于斯,勤于斯,欣慰于斯。目前,谢一俊先生找准了自己的坐标,他愿意将集自己半个多世纪漫长岁月在墨海从艺的经历及其远博学识,毫无保留地奉献给社会,奉献给更多地热爱和痴迷中华民族汉字书法的朋友。人有寿数,这是无法抗拒的自然规律,但,书法艺术则会传世永存。“玩”了大半生汉字书法艺术的谢一俊,还在继续“玩”,玩得还是那样认真,那样深沉,那样执着,那样颠狂。在我理解,若不如此,谢老一俊,也就不成其为“书坛一俊”了。如今,谢一俊仍在蚌埠市老年大学、教育学院任客座教授,讲授书法,清贫如故。2015年7月7日,我正在校对该稿,忽闻知一俊先生因病辞世的噩耗,不禁掩卷叹谓,沉思良久,心绪难平。斯人已去,墨迹长存。的确,人有寿数,这是无法抗拒的自然规律,但,书法艺术则会传世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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